第(2/3)頁 但他卻沒有力氣站起來再去哀求,只是頹喪的在地上蹲了許久后才緩緩站起來,朝著破落的民房走去。 “如何了?他答應了么” 房間里有同伴向他詢問道。 如卡文搖搖頭,目光暗沉。 同伴嘆了口氣,雖然也猜到大致的結果,但就是不好受啊。 “也對,萍水相逢的一個強人而已,沒有理由和道理的嘛,我們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卡文也重新提起些心氣點點頭。 隨后幾人開始商量后面怎么辦,李衡的出現權當只是個意外插曲,但是屬于他們的抗爭還遠遠未完,并且十分艱難。 “物資沒有奪取多少,反倒死了不少人,這里恐怕也待不下去了,車隊被劫了達西肯定已經發動多方力量來搜捕我們” 走出低矮的民房,如卡文和同伴商討著是否要離開這座小鎮,如果達西的人找過來,恐怕會連累這里的人們。 “過了今夜明天就走吧,那些小孩罐頭就留給那個人好了,對我們也沒什么用,我想想我們可以沿著黑水灣的支流一路到達撣驃境內的野人之山,那里沒有達西的勢力,我們可以暫避風頭想想如何發展下……” 嘭! 空氣中的一聲爆鳴,打斷了他的話,血花飛濺之中他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如卡文瞪大了雙眼大吼:“覃斯!!” 一把將其正在倒下的身體扶住,但是已經太晚了,子彈命中了他的心臟。 充血的雙目望向破敗的街區,不遠處站著一個雙手持槍正在發抖的十幾歲少年,口中還在興奮得喃喃自語:“打中了!我打中了!我要升干部了,哈哈哈,我能得到獎金了!” 如卡文一眼便認出了他,這是鐵工會的一個成員,為一個畜牧農場做勞工的時候感染了某種禽畜身上的流行病,高燒昏迷,然后被人拋棄在了這里。 還是他們將這個少年撿了回來,給他提供食物和水還有稀少珍貴的藥物,才將他救活過來。 可如今他卻對著自己的兄弟開槍了。 “你在做什么!!” 如瘋癲一樣如卡文沖上去一腳踹翻了那個少年,似乎他偷來的手槍中只有一發子彈,開完剛剛那槍便彈盡了。 狠狠地將他壓死在地上,如卡文無法理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戰友會這么樣的死去,死在他們一心想拯救的人手上! “我……我不要再吃垃圾了!我不要再喝臭水了……”少年用著顫抖和恐懼的語氣說道,但眼神里是貪婪和癲狂,“我要回去……我要吃上有雞肉的米飯,我要成為干部……” “只要殺了你們,就有機會……會長說了……只要等到會長的人到了我就有救了……” 如卡文懵了,“有救了”? 到底是誰在救人!!! 但是盡管精神遭到沖擊,但他還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不能再拖了,達西的人已經到了! 幾乎就是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已經響起,包裹著鐵皮的越野車橫沖直撞得朝著卡圖沖來! 鐵工會的防衛部門的人已經殺到了,一群人魚貫涌出從越野車上跳下,喀喇一聲,蘇格里步槍的槍栓已經拉響,彈匣中的子彈只待扣下扳機。 如卡文的瞳孔驟縮,立刻反身就跑,同時心中極度疑惑,這些家伙怎么來的這么快?!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因為回首時他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從其中一輛越野車上一同下來了。 “瓦吉阿伯?!為什么!” 他倒吸了口涼氣,仍舊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個一直幫他們看管糧食的老人,是他們從被匪幫炸彈襲擊后的碎磚爛瓦里把他救出來的! 然后他便看到這個老頭卑躬屈膝得朝著那些工會的大爺點頭哈腰似乎在索要酬勞,然后領頭的那個工會干部非常爽利得賞了他一顆7.66口徑的瓦格南子彈。 如卡文飛奔著逃竄,他要趕去通知自己的伙伴,讓他們抓緊時間立刻逃走! 但是那些家伙很顯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直接駕駛著車輛沖了進來,那些改裝加固過的越野車無視這座垃圾小鎮的圍墻和街道,橫沖直撞摧毀了大片的街區。 一時間混亂嘈雜的驚叫之聲沸騰著炸開鍋來,車輪傾軋之下污水與垃圾橫飛,一些未來得及逃開的人也被卷進了車輪底下。 那個剛剛被如卡文按倒在地的少年,看到鐵工會的車子后睜大了眼睛從地上爬起來,仿佛看到了希望和未來,那是他的晉升階梯和獎金啊! 他跪坐在地上高舉雙手引起他們的注意高聲喊著:“我打死了他們一個人!我打死了一條野狗,快來接我,我要見會長,我要……” 噗嗤—— 引擎狂吼得越野車完全沒有理睬他的意思,直接碾了過去,令他成為了地上的一攤顏料。 鎮子里的普通平民也在被隨意槍殺,但這對他們而言根本無所謂,這群垃圾堆里的家伙死不死的有什么關系? 倒不如說,跟野狗混在一塊的他們早就該清理了! 根本不用顧及這些鎮民的死活,這里既沒有什么記者也沒有什么“人權斗士”,不會有人知道今夜發生的一切,就如過去的那些年一樣。 很快局面就發展成為一邊倒的情況,總共有五輛重型越野車沖了進來,大量的鎮民連同他們那簡陋的房屋一起成了車輪下的墊腳,混合到了一條條污水溝里,為那些污濁的流水增添了新的色彩。 二十多個手持步槍甚至還配了手雷的鐵工會武裝部成員,如卡文等人被突然襲擊根本無法逃離,只能翻出藏在這里的武器選擇和他們硬拼! 交火一觸即發,火光在這片垃圾環繞的世界里騰騰燃燒,不時有流彈穿梭而過。 但與其說是交火,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壓打。 如卡文一方的火力根本不足以匹敵這群達西家養了幾十年的野狼,他們當中甚至有從海外流亡過來的傭兵! “不行了,頂不住的,又有兩個兄弟被打死了” 滿頭是血的同伴頂著無處不在的槍聲,來到如卡文身旁拉著他讓他走。 “四散逃吧!” 如卡文也明白大勢已去,現在能走幾個是幾個,他日再找別處相會。 如果還有他日的話。 “不行啊!那些鎮民根本不愿意讓我們從他們家偷偷離去!他們害怕被連累……” 又是一個噩耗,如卡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看向一個剛剛把大門緊緊鎖上的家伙,認出來那是依努,曾經他還從自己這里領取過救濟糧食。 不只是他,此刻整個卡圖鎮愿意對他們伸出援手的寥寥無幾,而那些人有許多都曾受過他們恩惠和接濟。 為何會這樣?我們的付出和抗爭換來的是什么? 如卡文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就在不遠處他的另一個戰友,被一群鎮民活生生得從地下廢墟中擠了出來,然后在亂槍之下全身打出了無數血洞。 一眼望去,那些麻木、卑微、灰暗的一張張臉上只有怯懦和畏懼。 如卡文心如死灰,他知道這些人為什么不幫助自己了。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贏的可能,有誰會去幫助一個必敗之人? 可這樣你們就能好過嗎!如此你們便能茍存下去嗎!難道永遠都要這樣嗎! 他想要嘶吼著對這群如羔羊般的人發問。 從頭皮上掠過的子彈擦出一道險而又險的血痕,讓他踉蹌跌倒,連滾帶爬的避過幾發致命的槍擊。 但他已退無可退,幾百米外就是鐵皮越野車的車輪,正朝著他碾過來。 如卡文此刻嘆了一口氣,仿佛如釋重負一樣,反倒輕松了起來,一切都結束了。 正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吱呀一聲,他身后的小屋破門打開來了,一個烏青的小手抓著他的衣服急切得喊道:“快進來!快逃叔叔!” 是吉娜,不知覺間他竟然逃到了吉娜的小屋。 回頭一看吉娜竟然從床上爬了下來,之前從窗外她就看到了如卡文在被追殺,她急切得用沒有雙腳的四肢在地上一路掙扎前行到門邊,打開了大門想要救他。 整個小鎮,只有這個將死的女孩愿意為自己打開大門。 他笑了起來,莫名的有種釋然,然后一把將女孩瘦弱單薄的重病之軀抱在懷中。 溫柔的對她說:“不用害怕吉娜,叔叔會一直看著你” 女孩帶著烏青的明亮大眼噙滿了淚水,一顆顆如珍珠般滾動下來,只是嗯嗯得點頭。 巨大的嗡鳴聲在其身后逼近,灼熱的氣流已經熏蒸了過來,如卡文閉上了雙眼。 生命這種東西大約就是如此吧,倔強但又無奈。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