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一夜之間,東京就亂了起來。 街面上,數十家糧店被哄搶,還有不知多少家權貴府邸在夜間遭遇近乎明火執仗的入戶搶劫。 東京人心惶惶。 西夏人入侵,金人大舉入侵,關陜震動! 河北即將被攻陷,如果這是導致民心浮動的根源,那么在坊間得知面對危局,朝廷非但沒有積極作為、另外選擇抗金大將、積極部署在黃河以北的作戰防御,反而準備跑路—— 這般消息在坊間的飛快傳播,引起的民間失望與怨懟情緒日漸高漲。 大量的底層民眾如販夫走卒,開始在縱橫十八坊市中聚集,素來都會站在憂國憂民前沿的讀書人階層,最近更是頻繁***。 國子監、開封府學、河南官學及開封城外四大書院連日罷課,情緒憤激的年輕學子開始在城中四處奔走呼吁。 一千七百八十四名讀書人,無論是進學還是未進學的,無論有無功名在身,向朝廷聯名上血書,訴求有三: 其一,堅決反對南遷,堅決抗金,保衛京師,與東京共存亡; 其二,恢復燕王爵位,為燕王功績正名,在東京建立燕王祠,并塑儒教大宗師像配享東京文廟; 其三,清君側,誅國賊唐恪、耿南仲等71人。 連日來,每日都有數百學子圍堵在唐恪、耿南仲和種師道府門前,大罵國賊禍國殃民不休。 種家調動京營禁軍對聚集的民眾和讀書人進行驅逐鎮壓,其間爆發幾場規模不等的沖突,甚至出現流血事件,東京上空陰霾密布,形勢一觸即發。 在李綱和吳敏看來,這幾日的東京就像是一個火藥桶,隨時都有爆炸之危。 而東京民眾與讀書人的憤慨情緒,在王霖抵京后,瞬時攀升到了一個頂點。 就差有人有意或無意點燃一根火折子了。 這個晴朗且風和日麗的午后,已經被貶為汝陽侯的王霖靜靜臥在一輛敞篷的馬車上,車隊慢吞吞靠近通玄門準備入城。 通玄門外,擁擠著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前來迎接的東京百姓和讀書人,人頭攢動。 儒衫與短打粗衫混在一起,汗臭味與熏香氣息混在一起,簪花的讀書人與粗野的販夫走卒并肩而立,罵罵咧咧,倒是形成了一種罕見的景觀。 馬車四周的簾幕時而被溫熱的東風吹起,露出王霖那張蒼白而清瘦的面孔。 王霖沉睡不起。 兩名面露哀色的白衣侍女跪在王霖身邊。 牽引著馬車前行的兩名護衛面色更加凝重。 圍觀人群漸漸沉寂下來。 所有人復雜且傷感的眸光投射在那輛馬車上。 眼前這個曾經無所不能在大宋翻云覆雨、累立蓋世功勛的伏虎神將,當代傳奇,如今居然纏綿病榻,昏迷不起。 很多人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真的! 唐恪代表朝廷和皇帝,在種溪率數百禁軍護衛下飛馳而至。 唐恪在馬上朗聲道:「官家有旨,著御醫為汝陽侯診病!」 眾人聞言心生不滿。 進城之前,這是派御醫來檢視王霖是真病還是假病的么?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兩名御醫緩緩走來,數十護衛護住馬車,怒形于色。 唐恪冷然道:「汝等要抗旨不遵嗎?」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