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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霖站在遠處，凝望著張家這邊密密麻麻的聚集起來的讀書人，這些都是在京的各地士子，聞名來向張魁請教或探視張魁病情的。

    王霖非常意外。

    大慫王朝養(yǎng)士數(shù)百年，士大夫階層皆享受特權(quán)，這是一個毫無爭議的特權(quán)階層。

    以張魁這等名望的大儒，還曾經(jīng)在朝為三品高官，無論如何，他都不該窮困。

    根本就不需要貪污，光是天然的特權(quán)就足夠過上豐裕生活了。不說別的，唐宋以來，進士享有2000畝的土地免稅額，張家何以潦倒至斯？

    可以說，在科考晉身之前，或許會有不少窮困的讀書人，但獲得進士出身并又入朝為官者，就不該窮困。

    一考定終身，改變命運，可不是白話。

    可張魁居然住這種寒酸的宅子。

    連京師的七品芝麻小官都不如。

    王霖的第一念頭是，張魁為了清流名望故作姿態(tài)？

    似是看出了王霖的疑惑，一襲青衿女扮男裝的孔琳壓低聲音道：“皇上，伴山公素來如此，他為官時仗義執(zhí)言，扶危濟困，俸祿、家資多半都接濟了百姓，而他兩袖清風(fēng)，在鄉(xiāng)間也不置田產(chǎn)，致仕后只靠教授學(xué)子、門生奉養(yǎng)為生，過得甚是清苦。

    一碗飯、一瓢水，在陋巷，他人叫苦連天，伴山公卻不改其樂；連歲苦讀，也是從春至夏，經(jīng)秋歷冬；凌晨讀一通書，與門生暢談學(xué)問，夜半和衣而眠。別人看花賞月，他只在六經(jīng)中尋樂，偶然興起，也吟詩抒懷。

    此乃真名士也。”

    王霖沉默了片刻，揮揮手道：“走，我們?nèi)タ纯窗樯焦！?

    簡陋的張家門口人聲鼎沸，因為院門緊閉，前來探視的各地士子都不得其門而入。

    張魁的門生孫亮一身青衿，站在門口拱手道：“諸位，家?guī)熒砝p風(fēng)寒，實在無法面見諸位，還請諸位海涵。”

    有士子面色漲紅，上前遞過一個錢袋道：“孫兄，在下襄陽士子鄭學(xué)，久仰伴山公大名，不想伴山公當(dāng)世大儒，卻過得如此清貧，實乃國朝之恥！

    此乃在下微薄之力，還請孫兄笑納，為伴山公延醫(yī)奉藥！”

    鄭學(xué)話音一落，就不斷有各地士子上前來送財送物。

    孫亮見自己腳下一大堆錢袋子和各色禮物，不由連連苦笑道：“諸位，家?guī)焽?yán)命，斷不可收受諸位財禮。請諸位放心，家?guī)熥杂形业乳T生奉養(yǎng)，日子還過得去！”

    兩浙士子名喚諸葛琴者，操著濃郁的江南官話憤慨道：“朝廷當(dāng)優(yōu)握養(yǎng)士，以伴山公大德，又曾不顧年邁之身，追隨新君鼎立河北，如今患重病危在旦夕，朝廷難道不該榮養(yǎng)之？”

    諸葛琴又大聲道：“諸位，某聽聞大燕將改前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國策，推崇武夫當(dāng)國，如今見德高年邵的伴山公淪落如此境地，某實在是痛心至極！”

    鄭學(xué)也振臂高呼道：“朝廷武夫當(dāng)國，我輩讀書人將何以存焉？”

    不少士子聞聲附和。

    孫亮面色一變，他萬沒想到自己老師張魁患病，也能被人借此生事，硬生生扯到新朝的國策上去。

    他突然面色再變，因為他的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個身材挺拔，目若朗星，氣勢若劍的年輕讀書人。

    他分開人群，緩步走來。

    他的身后還有一名身材嬌小的士子，還有兩名身材雄壯的隨從。

    孫亮一眼就認出了此人即是大燕皇朝的開國之君，儒教大宗師，王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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