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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工程有問題，張設(shè)計師，是那個立面的石材……”二貨吞吞吐吐。

    “哎呀，你他媽的，連話都不會說了？你蠢到這個樣子，怎么帶你的兵？”譚總氣咻咻的，他轉(zhuǎn)身和張晨說：“那個立面，他們用了‘四川紅’！”

    張晨嚇了一跳：“怎么會用‘四川紅’，我不是寫得清清楚楚是‘中國紅’嗎，‘四川紅’怎么做立面？”

    所謂的“四川紅”和“中國紅”，都是出產(chǎn)自四川的一種紅色大理石，那個時候，在石材市場，區(qū)分得還是很嚴(yán)格的，人們把出產(chǎn)自四川雅安地區(qū)的叫做“中國紅”，而把四川其他地方，如滎經(jīng)等地出產(chǎn)的叫“四川紅”。

    “中國紅”的花紋比較細(xì)膩，類似于芝麻點，色澤紅艷，但比較沉著，看上去很高檔，而“四川紅”，要么就顏色比較暗淡，要么就花紋比較粗，像癩蛤蟆身上的皮膚，要么就顏色更淺，比較漂浮，和“中國紅”相較，要差一個檔次。

    二貨在做的這個項目，是一家高檔酒店，對外立面的要求比較高，所以張晨在設(shè)計的時候，選擇了“中國紅”。

    “你換了石材，怎么不和我說？換了哪里的？”張晨問。

    “滎經(jīng)的。”二貨說。

    張晨一聽就知道完了，滎經(jīng)的石材不僅顏色是暗紅色的，而且是粗花紋的，這種石材，更適合做地面，而不是立面。

    張晨剛到公司的時候，每天一有時間，就騎著自行車，跑遍了海城所有的石材和建材市場，對每一種材料，都做了比較，也拿了很多小樣，自己晚上一個人在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著他們琢磨，什么材料應(yīng)該用在哪里最能出效果，而且是不同的效果。

    客戶的眼光和文化修養(yǎng)、個人喜好是不一樣的，做裝修設(shè)計的，就是要在和客戶的交流過程中，把握客戶的點點滴滴，把他想說又說不出來的東西，用筆或?qū)嵨飵退磉_(dá)出來，你就成功了。

    張晨看了看譚總，搖了搖頭，他說：“要出事了?！?

    譚總瞪了一眼二貨，罵道：“已經(jīng)出事了！”

    “可是可是可是……”二貨說了幾個可是都說不下去，譚總和張晨說：“這個傻逼，自以為是，他帶甲方的副總?cè)タ词?，那副總看到‘四川紅’比‘中國紅’便宜二十幾塊一個平方，就想把這差價污了，拿‘四川紅’冒充‘中國紅’，這個傻逼也就答應(yīng)人家了。”

    “不是我答應(yīng)，是他一定要，他自己和石材老板談的。”二貨辯解道。

    “你閉嘴！”譚總罵道，罵完了和張晨繼續(xù)說：“結(jié)果昨天下午做立面，剛做了十幾個平方，甲方的老板來了，一看到就讓停下，說這個太低檔了，現(xiàn)在好了，石材退么退不回去，做么做不下去，真他媽的，你老老實實告訴我，這中間你到底有沒有拿錢？”

    “沒有，譚總，我保證沒有?！倍涄s緊說。

    譚總用手指著二貨罵：“你他媽的要是讓我知道，你拿過一分錢，我就一腳踢死你！”

    張晨把事情聽明白了，他也覺得頭大，他想，人家甲方老板要是較真，叫個懂行的過來一看，就知道這是“四川紅”，不是“中國紅”，和他們報價單上寫的品名完全不一樣，人家肯定會認(rèn)為是他們公司弄虛作假，嚴(yán)重的話，人家都可能中止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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