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潘氏是太太,她要撲過來,幾個小廝見了,忍不住就往后退了幾步。 前后四個小廝,兩個在前,兩個在后,在前的已經跨過了門檻。 在后的還沒跨過去,就被潘氏堵在了門口。 此刻前頭幾個小廝嚇得后退,慌亂之下也沒防備腳下,被門檻一絆,整個人就往后跌去。 手里抬著的門板自然也就抓不住脫手了,哐當砸在了門檻上。 還好躺在門板上的顧文鐘頭不是朝著這邊,所以順勢就從門板上滑了下來,還好旁邊有守著的小廝,眼疾手快的一把勒住了顧文鐘的脖子,免除了他尾椎骨再遭重創。 可這滑下來的力道,加上小廝為了將人拽住,那力氣也不小,一下子將顧文鐘勒得眼珠子都快爆出眼眶,舌頭也快吐了出來,差點沒當場嗝屁! 還沒等小廝手忙腳亂的將人放回門板,那潘氏已經撲到了。 小廝躲避不及,不敢撒手,也不敢碰到潘氏,為了避嫌,只好矮下半截身子,蹲在了顧文鐘的背后,死死的將顧文鐘給頂在了前頭。 潘氏平日里養尊處優,又愛突出她和二房謝氏的不同,走的都是白蓮花加綠茶路線,最是講究形象不過。 此刻除了眼圈格外紅,卻連頭發絲都沒亂,頭上的發簪珠釵整整齊齊,撲到了顧文鐘面前,臉上還帶著笑,一張嘴,那恨意卻沒忍住流露了出了幾分:“夫君,你騙的我好苦啊——” 顧文鐘此刻渾身都疼,脖子疼,臉上疼,尾椎骨疼,只恨不得快回大房那邊躺著去。 潘氏這個時候出來裹亂,顧文鐘哪里有好聲氣?本來他就對潘氏就平平,素日里都只是面子情,此刻那點面子情都懶得維持,直接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個字來:“滾——” 潘氏嘴角翕動了一下,垂下了眼瞼,半晌后,退了開去,讓出了一條路。 幾個小廝回過神來,又忙將顧文鐘給抬上了門板,顧老太爺帶著人急急忙忙的尾隨而去了。 沒有人在乎潘氏。 潘氏靜靜的站在那里好半天,低著頭,無人看清楚她的臉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唯有張春桃,感覺到潘氏似乎有黑化的跡象。 要知道農女書中,就是潘氏,臨死之前,才揭穿了顧長印是顧文鐘偷梁換柱過來的二房的那個孩子。 當然她也不是什么好心,書中她自己說,她被顧文鐘毀了一輩子,顧文鐘自己不行,在外翩翩君子,在內院卻折騰妻妾,所以她恨顧文鐘,恨顧家。在知道這個消息后,還替顧文鐘瞞著,讓二房蒙在鼓里,知道自己死之前才說出來。 可現在看這架勢,似乎倒是另有隱情,張春桃感覺潘氏到今日顧文鐘天閹暴露之前,應該是不知情的。 那么,潘氏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呢?細思極恐啊! 張春桃不敢再想下去,看向潘氏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憐憫。 對于一個女人來說,遭遇這些,尤其是一個高門貴女,沒瘋都算是心理強大了!站在她的立場,能想到報復,已經是女中豪杰了! 最起碼她后來還告訴了二房真相,而沒有讓二房一直被蒙騙吧! 潘氏站在哪里,其他的人不好上前,謝氏如今滿眼都是楊宗保,誰也顧不上她,也無人上前來勸她或者安撫她兩句。 好半日,她才動了。 抬起眼神,對上了張春桃帶著同情的眼神,先是一愣,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模樣,連眼圈都那點紅都褪去了,看上去十分平靜。 甚至還沖著張春桃笑了笑,然后還十分有禮貌的跟顧老太太告退了,這才轉身要離開。 張春桃不知道怎么的,在潘氏的身上,看到了玉石俱焚的瘋狂,平靜下暗藏著的洶涌。 忍不住追了上去,幾步趕上了潘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好,最后才憋出來了一句:“保重——” 潘氏一怔,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張春桃,似乎從來沒有想到,偌大一個顧家,在鬧出這么大的事情后,唯一安撫她的,居然是被她那好夫君害得最慘的張春桃。 嘴角扯動了一下,潘氏本來壓制下去的各種情緒,無人安慰,她還能保持平靜,可就這么一句保重,讓她差點壓制不住那些洶涌的恨意來。 連一個笑臉都擠不出來,半晌后,才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張春桃,慢悠悠的一邊往壽慶堂外頭走,半日后,夜風吹過來一句幾不可聞的話:“早點離開京城吧——” 然后整個人就隱入了夜色中。 張春桃心頭一跳,看著潘氏的背影,油生了不好的猜測,張口想要開解兩句,可潘氏早就走遠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