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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回 明月莫叫劍心涼-《明月冷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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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蓮繞鳳樓在四人逃脫的一瞬間徹底崩塌,化為一片廢墟,不復存在。四人這才放下心來,席地而坐,各自調息療傷,直至夜幕降臨。幸賴沈墨魚深厚的內力與安寧兒留下的救命丹藥,四人終究無有大礙,很快便恢復了精力,行動自如。

    岑昏,安寧兒,金玄女,以及過往的那些恩怨,皆已隨著那金蓮繞鳳樓消逝在熊熊大火之中。沈墨魚大仇已報,他當要履行諾言,回到氤氳山莊指掌門派。自然是不能再繼續漂泊羈旅,浪跡江湖。而白星淚早有心意,回到安淮府,回到她爹身邊。明覺也再沒理由留下,該是回白馬寺之時。至于那裴鏡年,三人皆有去向,唯獨她無處可去,便思忖著去承天府謀一份差事。

    四人各有道路,再難同行,只得就此分別。

    當夜,四人便露宿荒野,棲身一夜。遙望明月當空,該是分別之時,卻無甚話說,顯得氣氛有些尷尬。沈墨魚與白星淚相互依偎,抱膝而坐,這似乎是兩個人的身子最為接近之時,以至于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熱。可兩顆心卻漸行漸遠。

    “今后的路,你打算如何走?”

    “回家去。回到我爹身邊去。”

    “不闖蕩江湖了?”

    “不闖了,累了,看透了。”

    “為何?”

    “小時候,只當是江湖是天邊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皎潔純白,掛在心頭,揮之不去。日夜想著,有朝一日能行俠仗義,快意恩仇,做一個瀟灑的女俠。那時,是何等的向往。可如今身在這江湖之中,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想逃,卻再也逃不掉了。高處不勝寒。你說,那身在蟾宮中的嫦娥,是不是一邊承受著世人羨慕的眼光,一邊卻獨自忍受那瓊樓玉宇的凄寒與孤寂?”

    “或許罷,只是這人間,只怕比那廣寒宮還要凄冷三分。”

    “那你呢,你日后的路,又該如何走?”

    “我沒有家,自然繼續走下去。”

    “路在何方?”

    “心往何方,路邊在何方。天下之大,四海為家。”

    “那從今以后,我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

    “至少,我們還記得彼此,這就夠了。”

    “你有甚么話要對我說么?”

    “......沒有”

    “這把劍,送給你,留個紀念。”

    “江湖兒女,趁手的兵器堪比性命般重要。你將此劍贈予我,你日后又該如何?”

    “反正我再不用闖蕩江湖,也再用不到它了,與其讓它永遠隨我藏在那深閣之中,不如交給一個能善用它的人,或許,它還有出鞘的機會。我相信你。”

    “可我卻沒有甚么能送給你的。”

    “不,你送給了我最為珍貴的東西。那一輪明月,便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即便相隔千里,再不相見,抬頭望著那明月,便能記起彼此。”

    “我該走了......”

    “好,后會有期......”

    “后會......無期......”

    銀鈴已毀,且白星淚與沈墨魚各懷心愿未了,此一時恐難以繼續同行。白星淚既然決意回歸平靜,沈墨魚既無理由,亦怎好開口邀她留在身旁。二人互相辜負,也互相成全。或許這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但至少,這一段江湖往事,終生難忘,對于他們來說,這便夠了。

    氤氳山莊不是歸途,更不是家,只是沈墨魚的一個諾言,一個使命。他仍會背負著沉重的擔子繼續走下去,那顆瀟灑不羈的心,也在漂泊之中日漸老去。氤氳山莊非是家,四海八荒亦可為家。

    這一夜,兩人默契的再未說話。只剩下眼角那一顆晶瑩的淚珠,刻下了那晚明月的模樣。明覺與裴鏡年,更是并未多言,只是互相道別,各自轉身。第二日一早,四人先后離開,并未告別,也不敢告別。偌大天下,豈有不散之宴席?豈有不毀之長亭?

    待沈墨魚醒來時,只見手腕下壓了一張紙條。白星淚等人早已沒了蹤跡,許久以來,沈墨魚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孤獨感,占據心間,苦澀難言,無話可說。只得顫顫巍巍的舉起那張字條,正是白星淚的字跡,寫的乃是“清風難如明月美,卻比明月更有情。赤心滾燙,請君珍藏,天涯相隔,莫敢相忘。”

    癡狂大夢醒,瀟灑往日休。數不盡的酸楚當胸藏,卻再無人能訴說。

    沈墨魚雙唇顫動,欲說還休,最終落得一聲苦笑,自言自語,輕聲道:“若再難相見......珍重......”說罷,便抹去殘淚,翻身上馬,朝南奔去,一襲白衣,隱沒在塵土飛揚之中,漸行漸遠。

    且說數月之后,白星淚回到家中。已是隆冬時節。臨近除夕,滿城皆是張紅掛彩,喜氣洋洋,唯獨這白家門庭清冷,甚是幽靜。白星淚推門而進,竟不見一人,心中慌亂無比,趕忙朝著前廳奔去,卻見那白羽生更顯憔悴,獨坐堂上,仿佛蒼老了十歲。

    父女重逢,相顧無言,宛若夢境。無語凝噎,白羽生老淚縱橫,白星淚則是上前行大禮參拜,父女二人抱頭痛哭,互訴衷腸、日后相安無事,親情更甚,倒也和睦。只是白星淚一生未嫁,待父親去世后便獨守空門,孑然一身。不知為何,似乎是二人冥冥之中的感應,那遠在氤氳山莊的沈墨魚亦一世未娶,更無子嗣。

    該是使盡了全身氣力,卻未能護住那一份情誼后。二人疲憊的心再難容下他人。

    而那明覺回到白馬寺之時,其恩施空玄禪師早已圓寂多時。明覺于金身前大禮參拜,泣不成聲,又將那空玄親賜的掛珠還回。被告知空玄早有吩咐,坐化前留下一封書信等明覺歸來后親自打開。明覺急忙拆信細讀,原是空玄命他指掌白馬寺,領住持之位。眾僧皆從命,為其披袈裟,掛佛珠,遞禪杖。

    明覺又親自主持法師,超度恩施亡魂。此時明覺已然明白師父的本意,信中已然說明,欲渡世人,先渡自己。而窩在小小的白馬寺中,豈能知世間疾苦?故而明知此事不可逆,卻毅然吩咐明覺入世,叫他體味紅塵,擁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方可真正渡人渡己。明覺便用自己的后半生,去參悟自己那一段江湖生活的得失,卻始終難以領會真諦,只當是自己有負師父重托,故而一直愧疚在心。

    至于那裴鏡年,則仍懷有一顆報效國家之赤膽忠心,走馬承天府,欲謀個差事,行長遠之計。不想卻因皇帝選妃,被上級有意送入宮中,做了深宮金雀,不見天日,更不談長遠抱負,郁郁寡歡,再無笑顏。時常自嘲前半生癡心妄想,異想天開,卻又偏偏難忘那些江湖往事......

    數十年后,四人早已沒了各自的消息,即便是想修書詢問,也無處去尋。白星淚早已離開安淮府,不知往何處去。不久后京城大亂,傳出消息,不知是哪一位嬪妃竟然自毀容貌,懸梁自盡。只因此事關系到皇家顏面,故而不得聲張,尸首被連夜送出皇宮,草草掩埋,就連塊像樣的墓碑的不曾留下。

    百姓們議論紛紛,不知其為何如此。更有甚至,嘲笑那嬪妃不知好歹,坐享榮華富貴尚不知滿足,實在可笑。

    消息傳至安淮府白馬寺中,一老僧身披袈裟與月色,盤腿獨坐院中一棵海棠樹下。海棠花紛紛揚揚的落下,落在那老僧花白的胡須與滿臉的皺紋之中,老僧也不將其撥開,任由那花落了滿懷。眾僧遠遠的望著,不敢上前。老僧紋絲不動,雙眼微閉,長嘆一口氣,苦笑著自言自語道:“師父,紅塵難忘,徒弟有負你的重托,至今亦未能渡己......”

    “若能再來一次,小僧......”欲說還休,兩行清淚徐徐落下。老僧的頭緩緩耷拉下來,雙手也落在膝蓋之上,不多時,整個身軀都被海棠花覆蓋。眾僧慌忙上前將海棠花撣落,試其鼻息,驚呼住持圓寂,整個白馬寺都亂成了一鍋粥。

    二人之死相隔七天,誰也不會將一位深宮嬪妃與一位老和尚聯系在一起。世上更無幾人知曉他們之間究竟有甚么瓜葛。不知是否是上天注定,明覺圓寂之日,竟與當年離開白馬寺的日子一般。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氤氳山莊外,兩匹白馬一前一后從山莊大門奔出,飛馬揚塵,白衣拂風,馬躍銀溪,在山林外扯住韁繩。撥馬回轉,瞇著眼望那落后者,露出慈祥的微笑。他的腰間懸著兩把寶劍,伴隨他行俠仗義,闖蕩一生。趁著這個空當,落后青衣者這才吃力地趕上前來,于馬背上低頭抱拳,慚愧苦笑道:“莊主馬術超群,弟子實難企及。”

    眼角的皺紋與臉頰的傷疤并沒有改變沈墨魚的容貌,反倒使他更為成熟可靠。此時的沈墨魚已然年近五旬,膝下無子,只將這青衣少年視作繼承人培養,好在他百年后指掌氤氳山莊這偌大的家業。

    “這就更說明你需要勤加練習,否則日后如何能坐穩這大莊主一位?”沈墨魚用極為溫和的口吻笑著說道。卓一平早已故去多年,刀雪客也一直沒有消息,想來多半已然辭世。但這么多年來,沈墨魚勤練武功,多行善事,俠名遠播,威震江湖,不僅叫氤氳山莊聲勢壯大,重回巔峰,更是不曾辜負刀雪客的重托。

    但沈墨魚的眼中卻閃過一絲惆悵與苦澀,縱然他如今身居高位,武功蓋世,名震天下,江湖中無人不敬仰三分,但他依舊有自己心中永遠無法彌補的缺憾。他如今的馬術與武功都遠超當年的白星淚三人,但他卻垂下眉眼,苦笑一聲,似是自嘲,又好似是感嘆:“老夫當初,卻不甚會騎馬......”

    “您說甚么?”青衣少年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錯漏了任何一句教誨。“小子,休要多問,快快跟上!”沈墨魚卻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而去,策馬揚鞭,不再多言。半生沉浮,滿懷苦楚,心在江南,身老孤山,皆一笑而過,不再提起。

    兩匹白馬,依舊一前一后,馬蹄聲乘風飄上云端,二人的身影卻消失在山林茂盛處,再難尋覓......(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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