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蘇劫借著說道:“楚國不是中原五國,正面有淮水江水,東南吳越有茫茫震澤為屏障,西南有連天茫茫之云夢澤為屏障,腹心更有煙波浩渺的洞庭澤連同湘水之密布水網,后有叢林蒼莽的五嶺橫亙,若是這楚國,或者說是項燕,收縮防線以求固守,秦國萬難破之,本公也都無可奈何這天地大勢,而今,秦滅楚,不在其他,便在楚國廟堂定然不識大局,定然會求速戰速勝,本公念此,心甚喜之,但也為楚國惜哉。” 就在此時。 帳外,忽然快馬傳報。 “國公,楚軍動了!” 月余以來。 秦國沒動,但是做出的動作,卻是在告訴楚國,我秦國要來了。 楚國也沒動,不過看樣子,很想動,但是活生生的被項燕給壓制了下來,或者說,都在等著對方動。 說到底,這廟堂之中。 終歸還是被蘇劫給算準了。 但是,項燕是怎么動的,這一點,無疑是讓人最為期待的,也是角逐著,這場戰事的關鍵,如果項燕不肯放棄淮北。 誓要用六十萬大軍,在陳地,在淮北,抵御秦軍。 那楚軍大敗無疑。 可若是項燕,退到汝城,放棄汝城,再退一步,于秦軍對峙于汝城,那秦軍必然因為不堪久戰而大敗! 眾將士紛紛側目看去。 心中隱隱有些狂跳。 這些時日以來,既然認準了戰略,自然不會更改,那最為重要的就是楚軍的路線了。 隨后,士卒將手里的情報交給了蘇劫。 蘇劫細細一看,不由是愕然當場,輕輕搖頭,不知作何感想,只能說了句:“項燕,不愧為楚之良將!” 隨后。 眾將士紛紛傳閱,一個個頓時也是愣怔了半天。 這算什么? 楚軍還是撤了,但是,撤離的地方,卻不太對! 如果楚軍撤離到汝城后面,那秦軍只能望江興嘆了。 可是,關鍵是此前,楚軍大勝,朝野上要和秦軍決戰的場面和民望已然還是不言而喻的,定然會紛紛鼓動要和秦軍決戰。 可即便是如此,居然都還是被項燕給壓了下來。 可見此人的能耐。 然而,楚軍確實退了,但是卻只是退了陳地的十余座城池。 這么來說。 淮北,淮南,包括壽春,其實都算作陳地。 也就是陳國曾經的土地。 在淮北地界上,除了汝陰,汝城,平輿,城父,寢城以外,還有許多城池,這些也就是這一次,楚軍退了的十幾座城池,也就是楚國私兵爭奪的那些城。 但是,安陵對面是汝陰,汝陰在下去,便是平輿,寢城,再下去,便是城父,等到了城父,城父又和汝城相對應,是一路向南的這么一個格局。 這幾座城池,都是堅城,都是要塞。 統稱汝陰要塞! 也就是說,這些城池不失,其他城池,失了也沒關系,因為,敵軍立不住腳! 簡報里寫到:“旬日之間,楚軍抵達淮水南岸,撤離要塞以外的十幾座城池,包括汝陰城,意欲給秦軍立足,隨后,三十萬楚軍主力駐守汝城郊野,構筑壁壘!” 這也就是當初項梁鎮守的那座城池。 楚軍拼死都沒讓秦軍越過雷池,李信苦戰一日一夜都沒成功的那座。 “另外三十萬軍兵分兩部駐扎,楚將景棋率軍十五萬駐扎平輿郊野構筑壁壘,屈定率軍十五萬駐扎在寢城郊野構筑壁壘,” 此番的戰報,也就是說。 楚國的六十萬軍力,三十萬鎮守汝城,其他三十萬分為十五萬,分別在汝城北面的左右兩邊,成為掎角之勢,拱衛在這里。 最前面的汝陰城反而不要了。 項燕的計劃無疑,讓眾人是不知如何是好,你說沒退,人家確實退了。 你說退了,可平輿和寢城卻在構筑壁壘。 眾將士紛紛將目光看向蘇劫。 就等著蘇劫最后的命令了。 蘇劫反而笑道:“既然,楚國將汝陰送給我們,豈有不取之理不過,此番南下,我軍只能以堅兵之陣緩緩南進,直逼汝陰城,于楚軍對峙便可,絕不可出戰。” 眾將士領命。 蘇劫的緩緩難進,以堅兵之陣緩行,目的很簡單,就是非常擔心,平輿和寢城的十五萬大軍從邊路奇襲。 而且,所謂的堅兵之陣,非尋常陣勢,也不是戰場之陣。 緊緊只是行軍之陣。 也就是以重型連弩營前軍開道,鐵騎軍兩翼展開行徑,中央步軍以戰陣排列開進,再以一千輛不負士卒的戰車殿后。 如此陣勢在地形平緩的廣闊原野推進。 既無山源峽谷遭伏之憂,又可隨時立地為戰。 固不怕楚軍于進兵的途中突然發動奔襲戰! 而且,身為楚軍主帥的項燕,雖然沒有徹底退去,但如今收縮陣勢,足以見到這個主將還是非常清醒的,亦足證其不會草率小戰。 故此,秦軍南下,唯一提防的只有奇襲戰。 幾乎同時。 蘇劫斷然下令,從各方好不容易補充到了三十萬楚軍,開始堅兵南下。 旬日之間。 四部大軍。 楚國三部,秦國一部! 在淮水西北向東南連綿展開,四部軍馬誰都沒理會對方,而是日夜構筑壁壘,就連秦軍占領了空城汝陰后,也是同樣的做法。 整個淮北大地上。 百萬軍馬氣勢壯觀至極,平輿,寢城兩大營地知道秦軍居然大膽的真的來到了汝陰,更是氣得咬牙切齒,一份份戰報也都明里暗里的送到了壽春。 等到秦軍徹底的占據了汝陰城之后。 果然如蘇劫所料,秦軍沒有繼續準備攻打南下。 楚軍再如何咬牙切齒,也沒有違抗項燕的命令,往北而戰。 汝陰幕府遙遙相對一片山源河谷地帶。 也是第一次,秦國在蘇劫的號召下,在楚國的地界上展開了第一次會商。 蘇劫開門見山的說道:“平輿楚軍于寢城楚軍,皆為楚國老世族封地之私兵匯聚,而唯有汝城項燕軍,才是楚軍真正的主力,三地楚軍橫展不過百里,各城相距不過三十余里,騎兵縱馬既到,步軍堅城互援亦不過一個時辰,為此,楚軍三大營,實則當做一營視之,相互亦可臣犄角之勢,可謂無懈可擊也。” 這三座城是三角形的。 汝城在最南。 西北和東北,分別是平輿和寢城。 各自相隔也就三十里。 項燕沒有辦法,在多方周旋之下,只能收縮的陣勢推到了這里。 雖然,他還是主張防守。 但是,其他各世族卻在權衡下,知道,如此防守,如項燕的愿,同時也可以如老世族的愿,但凡秦國露出半點可乘之機,平輿和寢城的三十萬大軍,便可直攻秦國。 也就是在蘇劫看來,這么做,可守可攻! 這么做斷然是沒錯的,但是,蘇劫依然覺得,楚國這么做,同樣給了秦國機會啊,可是退到了汝城后面,雖然不能速勝秦國,但是卻可以保證一定可以拖垮秦國。 這就是廟堂之齷齪。 楊端和說道:“國公,我軍大營直指汝城,項燕是否會傾力來一戰?” 蘇劫說道:“諸位且知,汝城大營的項燕軍,才是楚軍之根本力量,項燕軍敗,則其余兩軍私兵,根本就不堪一擊,甚或會作鳥獸散,我軍正面對峙項燕軍,其根本所在,便是不能讓項燕的大軍再度后撤淮南,若項燕軍入了淮南,則滅楚倍加艱難,此為滅楚之要,諸將謹記。” 蘇劫此番對付項燕。 說白了,你既然不退淮南,我就不給你機會了。 章邯問道:“國公何以認為,項燕不會退淮南?” 蘇劫借著說道:“前次,我軍一敗,楚國朝野萎靡不振陡然轉為心浮氣躁,楚軍將士必然氣盛求戰,項燕如此冷靜之人,如今都不得不妥協,此前不棄,安有現在棄的道理?” “當此之時,我軍應對之策便在兵法所言的八個字,避其鋒芒,擊其惰歸!時日延續一久,楚國廟堂必生歧義,楚軍士氣亦必會因為種種掣肘內爭而低落,到時,我軍尋機猛攻,必能完勝楚軍。” “擊其惰歸?” 眾人紛紛疑惑。 蘇劫的話,簡單點說。 那就是,楚軍耐不住寂寞的時候,必然要退軍,一旦退軍,秦軍乘機攻出,楚軍必然全面潰敗! 說白了,就是忍。 看誰忍不住。 秦退。 楚擊其惰歸,楚退,秦擊其惰歸。 蘇劫最后說道:“所謂,圖大則緩,既是政道,也是兵道,滅國之大戰,根基便在強毅忍耐,以我軍實際情形而論,關塞守軍于原主力大軍初合,戰法配合,兵械使用,濱江統屬等等,均未渾然若一,更有前戰僵尸帶傷出戰,尚未復原,許多將士初來淮水,水土不服,凡此等等,都需要時日,兵未養精,冒然出戰,勝算至多一半,此乃舉國之一戰,滅國之一戰,平定南中國之一戰,沒有十二分勝算,豈能出戰,主將稍安。” 眾將士紛紛符合。 前戰的將士,更是面紅耳赤,國公何等人物,兵家圣賢之才,都如此對楚國慎重無比。 想到,此前,他們如此輕怠楚國,更是臉如火燒。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