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慕容姍猛然一槍挑起,將雪雉朝空中甩去,精湛槍術在將雪雉挑起時還割斷了雪雉的縛腳藤條,雪雉在空中撲騰開翅膀,朝遠處飛離。 少年獵戶目露精芒,長弓穩定斜移,未經多長時間瞄準,一聲弓弦繃鳴,長箭射出,正中雪雉,少年并不停下手中動作,再開一弓,第二箭再次命中正在掉落的雪雉。 慕容姍身后兩個副官對視了一眼,不掩欣賞。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姍微笑問道。 “蕭然。”獵戶少年神色中有六分驕傲,四分羞赧。 慕容姍舞了一個槍花,重新將長槍掛上馬鞍:“想到慕容軍中來嗎?” 蕭然一怔,回頭看了一眼自家老子,再回轉過頭來用力點了點。 …… 北門天關以北,有一小片鳴雷帝國與樓蘭都懶得管理的混亂地帶,兩國探子在此摩擦頻繁,甚至不時會有小規模的正面沖突。 不知道為什么,不管環境多么艱苦,總會有人守著不愿離去,哪怕是在這等兵荒馬亂之地。 酒館不大,賣的酒更不是什么好酒,更奇怪的是附近除了一個草寇匪窩,人毛都再見不著一根。不知道酒館為何會建在此,而且在這鳥都不愿意來拉屎的破地方,錢也根本沒得地方花,故而酒館只做以物換酒的生意。 酒館掌柜的小老頭瘦弱干枯,雙眼翻白不見眼珠,明顯一個老瞎子,也不知在這鬼地方是如何熬過一個又一個冬夜,撐過一場又一場戰亂的。 酒館來了一個客人,小老頭照例在什么酒賣什么酒,端出來一小壇青稞和一個缺口酒碗放到斷了一只腳,用一個酒壇幫著撐穩的客桌上,說著那句長年不變的話語:“老頭子沒甚好命,要錢無用,客官賞點其它事物,吃食衣物不錯,能有其它更好。” 那作白衫文士打扮的客人揭開泥封,倒到缺口酒碗中,慢條斯理飲了口,嘖了一聲后說道:“老人家,今年這酒可比往年更清淡了。” 目盲老頭聽到白衫文士的聲音,佝僂身軀輕輕一震:“是六子啊,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咯。”目盲老頭搖頭嘆道:“這兵荒馬亂的地兒,生意可是越來越不好做了,要不是附近大當家的偏好老頭子一口酒,老頭子早干不下去咯。” 門外傳來一陣吵鬧喝罵聲,一個大嗓門狠吼了一句臟話,壓下吵鬧,然后悶著粗嗓門喊道:“這鳥天氣可真他娘的冷哩,老頭兒!趕緊熱幾壺酒來!” 正說著,幾個五大三粗的草寇漢子就推開門走進,大喇喇坐到白衫文士隔壁桌上。 目盲老頭不滿道:“大當家的,你動作小點兒行不?老頭子這幾件吃飯家伙真經不住你幾次折騰了。” “啰里八嗦個什么勁兒,就算你里這收費稀奇古怪,老子也沒哪次少付了酒錢!”大嗓門大當家的擺了擺手,然后一腳踢向身旁一個漢子:“沒看到那面墻漏風了嗎?快他媽的去補上!” 那漢子罵罵咧咧離坐起身。 大當家的像是沒有看到隔壁桌的白衫文士,啐著口水恨聲罵道:“樓蘭最近可真他娘的亂,那些個吃人血饅頭發戰爭橫財的狗/卵子,生意跑得越來越不勤了,害得老子生意都差上許多。聽說源頭是北邊王庭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死了一個大官頭頭,王庭跟他娘瘋了一樣把蒙鹿城翻了個底朝天,兇手沒抓著不說,莫名其妙攆了一大股難民流落到南方來,本來樓蘭南北兩邊就互相看不對眼,這爛攤子他娘的能要?那群難民就再被趕到這塊沒人愿管的鳥地兒,現在那群餓得跟瘦驢似的玩意兒都他娘的易子而食了。呸!想想都晦氣。老頭兒!老頭兒——你他娘的能快點上酒不?” 目盲老頭罵罵咧咧的端來幾壺酒,居然還舍得附了一小碟酸菜:“大當家的,別跟催命一樣,老頭子又不是你,啥事兒都那么快。” 與大當家同行的幾個漢子悶聲低笑。 “呸!瞎幾把說,你們再笑一個試試?是老子提不動刀了?”大當家的一邊罵,一邊將幾壇酒朝幾個弟兄面前推去,伸手在小碟子里抓了一把酸菜放到嘴里嚼巴。 大當家的身形魁梧,半大酒壇在其手中像個稍大酒盅一般,吞下酸菜,咕嚕咕嚕幾大口飲盡,大當家的似乎心情格外不錯,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才像是突然看到那隔壁桌的白衫文士,不爽道:“看你媽啊?” 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中酒壇就朝那白衫文士擲去。 白衫文士始終保持儒雅微笑,輕描淡寫的接住酒壇,輕放到桌旁。 “壯士息怒。”白衫文士溫言道。 “息你媽!”想必大當家的看到白衫文士化解酒壇的功夫,心生忌憚,怕是真人不露相的練家子高手,也不管幾個弟兄有沒有喝到幾口酒,大聲罵道:“杵在這里等死嗎?走了走了!他娘的!”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和來時一樣,吵吵鬧鬧罵罵冽冽的離去,依稀還能聽到那個被派去縫補墻洞的漢子在嗷嗷怪叫抱怨一口酒都沒喝到。 白衫文士不著痕跡的從大當家的擲過來的酒壇子底取下密信,收入袖中。 再在桌上留了一個布袋,而后空氣扭曲,悄然消失。 若被人得見,還不得驚嘆這等手段,莫不是天上仙人? 目盲老頭緩慢來到桌前,伸出手試探著打開白衫文士留下的布袋,手中撫摸著那顆人頭臉部輪廓,目盲老頭一邊大笑到咳嗽不止,一邊老淚縱橫,嘴唇無聲翕合。 無能老臣多謝慕容大將軍…… 第十三回 完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