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唐僧不由暗嘆一聲阿彌陀佛,自知為心魔,遂平靜心緒,開口講道:“禪者靜也,法者度也。靜中之度,非悟不成。悟者,洗心滌慮,脫俗離塵是也。夫人身難得,中土難生,正法難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至德妙道,渺漠希夷,六根六識,遂可掃除。又菩提者,不死不生,無余無欠,空色包羅,圣凡俱遣……” 四老者聽得都不由頻頻點首,待其講完,十八公才贊道:“圣僧果不愧禪機之悟本也!” 其中拂云叟卻是捋著胡子忽道:“禪雖靜,法雖度,須要性定心誠,縱為大覺真仙,終坐無生之道。我等之玄,又大不同也。” 唐僧不解,道:“道乃非常,體用合一,如何不同?” 拂云叟哈哈笑道:“我等生來堅實,體用比爾不同。感天地以生身,蒙雨露而滋色。笑傲風霜,消磨日月。一葉不凋,千枝節躁。似這話不叩沖虛,你執持梵語。道也者,本安中國,反來求證西方。空費了草鞋,不知尋個甚么?” 唐僧聽得不禁如重雷轟頂,“道也者,本安中國,反來求證西方。空費了草鞋,不知尋個甚么?尋個甚么?自己到底在尋個甚么?” 耳邊聲音依舊在繼續道:“石獅子剜了心肝,野狐涎灌徹骨髓。忘本參禪,妄求佛果,都似我荊棘嶺葛藤謎語,蘿之渾言。此般君子,怎生接引?這等規模,如何印授?必須要檢點見前面目,靜中自有生涯。沒底竹籃汲水,無根鐵樹生花。靈寶峰頭牢著腳,歸來雅會上龍華。” 拂云叟說完便是一陣縱聲大笑,半天方歇,而唐僧腦子里卻只剩下一句話:道也者,本安中國,反來求證西方,忘本參禪,妄求佛果。 此時若是石岳在這里,定可一眼看出,這一難的精髓便正在這一句話上,所謂:道者,本安中國,反來求證西方,可謂忘本參禪,妄求佛果! 再加上唐僧心魔已生,佛心自然被觸動。 究竟是誰,竟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策反唐僧,或者說是否定佛門! 眼見得唐僧心境不穩,四老者互相對視一眼,其中凌空子忽打個哈哈道:“拂云之言,分明漏泄。圣僧不必介懷,更不可盡信。我等趁此月明,原不為講論修持,且自吟哦逍遙,放蕩襟懷也。” 旁邊拂云叟亦笑指石屋道:“若要吟哦,且入小庵一茶,何如?” 然而但只是這剎那間,唐僧卻仿佛悟透了一切,忽微笑道:“眾仙老厚愛高情,三藏感之極矣。但夜已深沉,貧僧尚有三個小徒,不知在何處等我。意者弟子不能久留,敢此告回尋訪,尤天窮之至愛也,望老仙指示歸路。” 話音剛落,結果遠處便傳來幾聲叫喊:“師傅!師傅!師傅!” 唐僧心中不由大喜,而四老者卻是身影晃動間,直接從原地消失……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