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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輝不自覺好笑，“我會怕你恨我嗎？”

    不會。采蘩淡然一句，“但你會怕義母枉死。”

    不知道為什么，顏輝每每提及童芷，給她佛也有了心感覺。兩人相差一輩，又是血親，她倒不會想成是難以啟齒愛慕，卻有一種珍貴相知。失去這個知音，無情佛面存惡意失悲憫，大手無形，螳螂黃雀，一個推一個，他穩操勝券。

    “舅姥爺離殺向老爺子大閻羅有多近，能看到他分尸？”她五感和記憶力或許正變得遲鈍，但還沒有那么遲鈍。

    這是顏輝唯一破綻。他不是大閻羅，但他和大閻羅一定見過面，甚至不排除他分化了向老爺子陣營，讓大閻羅站到了對立位置。他說向老爺子死絕消息，藏也藏不住得痛。他如此恨！原因只有一個！童芷！他所有行為都是為了復仇，那么處決仇人后一刻，他肯定就當場。

    “我站大閻羅身后，看著那老頭雄心壯志被攪碎，看著他手和腳從出生高貴身體分離，心里太痛。他要天下，他要孫子當皇帝，犧牲誰都可以，就不能是我家里人。向琚聯合御史臺遣姬四郎名查暗訪，為就是那張名單可以弄假成真。老頭子下得買單，要四郎和芷娘，還有兩個孩子命，不過想讓朝廷重視此案，尋根究底，將二皇子一黨連根拔。如今，御史臺丟了官位，向老爺子丟了性命，向琚丟了皇位，然而他們付出代價不及芷娘一根頭發。采蘩，你和獨孤棠貢獻決定了我終贏面，為此我特地回來感謝你。”怒佛是令人顫栗。

    跟顏輝此時面對面，心中無悵然。至親死亡，于她，她遵守遺愿想安靜活著，于他，他化身為魔也要將兇手祭了冤魂。誰對誰錯？只能說造化弄人，各其心。

    “舅姥爺雖然報了大仇，但并沒有根除惡根。大閻羅所領飛雪樓，還會吸收向老爺子多年經營力量，繼續圖謀天下。如此，你也不悔？”采蘩問。

    顏輝睜圓眼，哈哈大笑，“我認識你之初，但覺你與我三分像，骨子里孤傲清高人，做人做事不看臉色不分善惡。嫁了獨孤棠，怎么反倒悲天憫人起來了？可惜。可惜。讓我勸你兩句。天下誰手里都和我們小老百姓沒太大關系，當然你要是想當女皇，另當別論。向氏稱帝，大閻羅稱帝，對我沒有區別。因為就算他倆都當不上，總有人當得上，且那人是好是壞不由我們來挑。你以為你破了眼前一座冰山，卻其實只是冰山一角；你以為你是蓋世英雄，不過他人手中一枚棋子。而天下，朝堂，君臣，身其中，人其位，付出永遠得到多。勸你夫君，早退。”說完，起身揮袖，人影就要消失門外。

    “舅姥爺。”不知道這聲喊是今生后一次，采蘩急忙道，“至少給個暗示。”

    “待天下一統，你會看到他，然后心里咯噔一下，那就是了。”

    人隨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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