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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血色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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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桌上電話的鈴聲響了,鐘躍民懶洋洋地抓起電話,是秘書何眉的聲音:“鐘經理,三浦株式會社的武原正樹先生打來電話,您要接進來嗎?”

    鐘躍民干脆地說:“告訴他,就說我不在。”

    “鐘經理……這樣不好吧?那個程控總機的安裝工程已經驗收了,按合同規定,我們現在該付余款了,武原正樹先生好像就是為這件事找您,您不接電話不太合適吧?”

    “何眉,你的話太多了,這不是你該管的事,請你執行命令。”鐘躍民摔下話筒繼續翻閱文件。

    何眉輕輕走進來,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望著他。

    鐘躍民抬起頭:“何眉,有事嗎?”

    “沒事,我只是想在這里坐坐。”

    鐘躍民冷冷地說:“請回你的辦公室去坐,你的崗位不在這里。”

    何眉猶豫了一下,順從地站起來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鐘躍民現在有些厭惡何眉,起因是武原正樹。他偶然發現何眉竟然是把公司內部情報提供給武原正樹的“內奸”,這個發現使鐘躍民大為惱怒。何眉的辦公桌上有個和鐘躍民辦公室通話的裝置,如果有電話找鐘躍民,應該先由何眉接,她問清姓名后再通過通話裝置請示鐘躍民,得到允許后才把電話轉過來。那天何眉不知怎么暈了頭,她在和武原正樹通話時竟沒發現直通經理室的通話裝置正開著,這使鐘躍民無意中得知了她和武原正樹的交易。鐘躍民驚訝地發現,何眉在這次電話程控機交易中拿到了5%的回扣。鐘躍民由此推測,這個女人利用合同向對方要回扣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鐘躍民翻看了一下最近經自己手所簽的合同,涉及的總金額已達到兩三億元,若是以總金額的5%拿回扣該是多少?他心里是有數的。鐘躍民不是傻子,他不是不知道這些合同的價值,以他的位置,拿個幾百萬元回扣實在是易如反掌。他之所以不收回扣,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高的覺悟,而是因為他對金錢有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他是那種有錢就花、沒錢也能忍的人。

    在部隊當軍官時,他領到工資就請戰友們吃飯,沒錢時吃別人的也不臉紅,誰向他借錢他都借,還與不還他都想不起來。有一次教導員的老婆向他借了50元錢,教導員過了幾天就把錢還給了他,鐘躍民用這50元錢請人吃了幾頓飯也就花光了,誰知教導員的老婆沒和丈夫通氣,又還了他50元,鐘躍民想也沒想,又把這50元錢花了。等教導員得知他拿了雙份錢向他討要時,他也沒有尷尬的表示,只是聲明錢花光了,有什么事兒下個月再說吧,誰讓你們非給老子雙份錢?下次記好了,否則還我10份錢我也照樣花。戰友們都了解他,誰也不認為他是故意的。鐘躍民不拿回扣還有一個原因,他是李援朝介紹來的,自己不能對不起朋友。這就好比你在饑寒交迫時,有個好心人把你請到家里管你吃住,你不能趁人家一不留神,把人家的存款給卷了。錢是好東西,但不能無原則地掙,他打算先在正榮集團鋪鋪路,等以后自己開公司時再掙。

    鐘躍民無意中聽到何眉和武原正樹的對話,口氣之親昵,語言之曖昧,這使他感到很憤怒。他不是個愛吃醋的男人,況且何眉也不是他老婆,他與何眉的關系不過是逢場作戲,誰也用不著給對方守節。問題不在這兒,鐘躍民最反感女人為了某種目的和男人上床,**是男女雙方為了尋找快樂,這好比做游戲,你不愛玩可以不參加,沒人強迫你,如果你玩完了就馬上提條件,你既得到了快樂又達到了目的,這就他媽的不是東西了。鐘躍民還記得他和何眉上床時的情景,那天他還假裝浪漫地鋪墊了整整一個晚上,又是音樂又是紅酒地玩起了小資情調,鬧了半天人家根本不需要這些,她要的是錢,在她眼里你就是嫖客,只要滿足了她的要求,你用不著花一晚上玩小資情調,在辦公室干都成。

    鐘躍民想起這些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看來朋友們的忠告是有道理的,這年頭兒好女人可不太多了,一個漂亮女人要是無緣無故向你微笑,你就得留神,鬧不好那微笑后面就是一個陷阱,讓你糊里糊涂地掉進去。鐘躍民唯一感到慶幸的是,自己在和武原正樹打交道時,保密工作做得還不錯,整個公司只有自己和李援朝兩人知道內情,不然何眉把情報一傳過去,武原正樹就絕不會上鉤了。

    不知什么時候,何眉又走進他的辦公室:“躍民……”

    “叫鐘經理。”

    “好……鐘經理,我想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請講。”

    何眉注視著他:“我覺得你最近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我都不認識了,如果你不那么健忘,你該記得,你我的關系好像不只是上下級的關系吧?”

    鐘躍民合上文件夾:“何眉,我承認我曾經喜歡過你,可那是幾個月以前的事了,現在我又改變了主意,我想把這種關系退回到以前的狀態。當然,我可以對以前做過的事承擔責任,如果你覺得自己吃了虧,可以提出要求,甚至可以開出價格,我會考慮的。”

    “請你解釋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事使你這樣絕情?”何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問道。

    鐘躍民嘆了口氣:“何眉,大家都留點兒面子不好嗎?何必非撕破臉?我不愿使你難堪,可你非逼我說出來,還作出一副純潔無辜的樣子。我只是不明白,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姑娘,怎么可以同時有兩副面孔?請問何小姐,那個武原正樹給了你什么好處?”

    何眉渾身一震,像遭到雷擊,她低下頭:“躍民,你聽我解釋……”

    鐘躍民作出暫停的手勢:“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你大概想說你愛我,是嗎?這樣說就更蠢了,你既不愛我,也不愛那個武原正樹,你只是愛錢。何眉,我不明白,就算你想掙錢,想拿回扣,那也不必把自己搭上,我曾很天真地認為自己還算個有魅力的男人,你的行為使我的自信心受到很大的打擊。”

    鐘躍民的話說得很刻薄,何眉終于受不了了,她猛地站了起來:“鐘躍民,你說夠了沒有?既然你撕破了臉,那我也和你說句心里話,我看不起你們這些人,你不過是個當兵的,有什么本事,還不是因為和李援朝是朋友?要是真憑本事,你在正榮集團當個業務員都不配。我承認我想利用你的權力,我出身貧寒、沒有背景,我想出國深造,我需要錢,可我不是妓女,也不想靠賣身來掙錢,我是用智慧來掙錢。你也好,那個叫武原正樹的蠢貨也好,我從來沒把你們放在眼里,你們不過是我棋盤上的兩枚棋子,你明白嗎,鐘躍民?”

    鐘躍民微笑著說:“何眉,你總算說出了心里話,對你的行為我可以理解,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追究你索取回扣的事。好了,這件事我以后不會再提了,你可以去工作了。”

    何眉反問道:“你不會再提了?”

    “當然,我原諒你了,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何眉的臉上騰起了怒火:“那我告訴你,我并沒有原諒你,我恨你,你侮辱了一個女人,遲早會付出代價的。”她說完扭頭欲走。

    “等一下,”鐘躍民輕聲說,“也許你需要調換一下工作,要我幫忙嗎?”

    “你隨便吧。”何眉摔門而去。

    鐘躍民點燃一支煙,陷入沉思。

    鐘躍民在秦嶺的小樓前停好汽車,他西服革履,抱著一束紅玫瑰按響了秦嶺的門鈴。

    身穿睡袍的秦嶺打開門,一見到鐘躍民便欣喜地喊道:“躍民,怎么不打個電話告訴我你要來?快進來。”

    鐘躍民走進客廳:“我想給你個驚喜,這束花兒漂亮嗎?”

    秦嶺興奮地看著花束:“美極了,謝謝你。”她幫鐘躍民脫下西服,把上衣掛好,然后展開雙臂環繞著鐘躍民的脖子,“躍民,你是不是寂寞了?”

    “什么話,好像我是嫖客似的。”

    秦嶺嗔怒道:“你說什么呢?你是嫖客,那我成什么啦?”

    鐘躍民開玩笑道:“你是茶花女,瑪格麗特。”

    秦嶺臉色驟變,猛地甩開鐘躍民扭過身去。

    鐘躍民賠笑道:“哎,急啦,真不識逗。得,我說錯了還不成,向你道歉,請你寬恕……還生氣?得啦,意思到了就行了,你有完沒完,要不我給你跪下?”

    “你跪。”

    鐘躍民作出要下跪的姿勢:“我可跪了啊……你還真讓我跪?”

    秦嶺轉怒為笑:“行了,饒了你,以后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嘴用膠帶封上。”

    鐘躍民坐在沙發上,秦嶺把頭依偎在他的肩上。

    鐘躍民撫摩著秦嶺的長發:“秦嶺,我想結婚了。”

    秦嶺一驚,挺直了身子:“和誰?”

    “還能和誰?我找你找了十幾年,你說,我還能和誰結婚?”

    秦嶺慌亂地說:“躍民,這……這有點兒突然,我沒有心理準備。”

    鐘躍民嚴肅地問:“你不愛我?”

    “不,我愛你,可是……為什么要急著結婚,咱們這樣不是挺好嗎?”

    鐘躍民注視著秦嶺的眼睛:“秦嶺,我愛你,我希望你能名正言順地做我的妻子,你愿意嗎?”

    秦嶺閉上眼睛,淚水順著面頰滴落下來。

    鐘躍民繼續說著:“我這個人毛病挺多,也放蕩過,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仔細想過,如果我決定結婚,就應該正式告別荒唐的生活方式,做個有責任感的人。我可以保證,婚后我會做個好丈夫,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求婚。”

    秦嶺溫柔地吻了一下他的臉:“躍民,請給我些時間,容我想想,好嗎?”

    “可以,但我想問一句,你是不是心里有事?能告訴我嗎?”

    “你別問了,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事告訴你。躍民,你去浴室吧,我在臥室等你。”

    “鐘經理,日本三浦株式會社的武原正樹先生又來電話找您,這已經是第六次了,您接嗎?”新調來接替何眉的秘書小張問道。

    “噢,是杜衛東,這小子最近大概成了熱鍋上的螞蟻,連尋死的心都有了。”鐘躍民幸災樂禍地笑著吩咐道,“接進來吧,我該和他談談了。”

    “躍民,你在躲我嗎?”武原正樹在電話里有些氣急敗壞。

    “哪兒的話?我最近出差了,一直不在北京。對了,你那個安裝工程怎么樣了?嗯,我得看看合同,好像是已經過期了吧?這可不大好,合同上寫了,過期要罰款的。衛東,你真讓我為難,咱們是朋友,我可不好意思真按合同規定追究你的違約責任。”

    武原正樹壓著火氣說:“工程早已驗收通過,用戶現在已經開始使用了,可是貴公司并沒有按合同規定的條款將70%的余款付給我,請問,這是什么意思?”

    “哦,是這樣?財務部太不像話了,現在還沒有付款?你先掛上電話,我去財務部問一下,一會兒你再來電話。”鐘躍民放下電話,點燃一支煙,得意地微笑起來。

    20分鐘以后,武原正樹又迫不及待地打來電話:“躍民,你問了嗎,他們為什么不付款?”

    “我問了,財務部說咱們的合同有點兒問題,讓我去問技術部,我又顛兒顛兒地跑到技術部去問。技術部的秦部長很生氣,他認為貴公司有利用合同進行欺詐的行為,他已經上報了董事會,建議起訴貴公司。衛東啊,你這就不仗義了,咱們好歹是朋友,對不對?你坑誰也不能坑我啊!我不是專業人員,也搞不清電話程控機的具體型號,我一直認為你在合同上寫明的型號是今年最新的產品,可你怎么能拿前年的舊型號來以次充好呢?技術部的一個工程師對我說,這種型號的產品在日本已經是淘汰設備了。衛東,你看這件事怎么辦?”

    武原正樹沉吟了一會兒,突然輕輕笑了:“躍民啊,這大概是我公司技術人員疏忽,把型號搞錯了,但即使是前年的產品,若是在中國使用也是很先進的,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們中國很多部門還在使用人工交換機,這已經是前進了一大步了嘛。”

    鐘躍民冷笑道:“貴公司的疏忽實在大了些,型號搞錯了可以理解,但價格也搞錯了就令人費解了。無論如何,一種即將被淘汰的產品不應該賣出一流的價格。這使我想起童年時我家院子里有個傻子,這個傻子總把別人晾在窗臺上的鞋拿回自己家,他的家長告訴鄰居,別跟他一般見識,他是傻子。那時我也淘氣,總想證實一下這小子是真傻假傻,于是我就到他家窗臺上拿了一雙鞋,結果你猜怎么著?這傻子二話沒說,抄起菜刀就追,硬是把我追出兩公里,直到我扔了那雙鞋。你知道中國人怎么評論這種傻子嗎?這叫往里傻不往外傻。”

    “躍民,你這是什么意思,說話不要這樣尖刻好不好?不管怎么樣,合同終歸是合同,即使打官司,法院也會以合同為準。合同上寫明了產品型號,我也根據合同完成了安裝,驗收報告上表明,通過驗收的產品型號和合同上規定的產品型號是一致的。如果貴公司有異議,那只能說明貴公司的代表在簽訂合同時自己的理解能力出現問題,與三浦株式會社無關。”

    “武原正樹先生,請你再仔細看看合同,上面的第二款清清楚楚地標明,乙方,也就是正榮集團要的是最新型號的產品,是委托甲方購買及安裝。為什么是委托呢?因為你們不是生產廠家,是經營通信器材的貿易公司,我們不可能去日本國內購買,只好委托你們去購買,你們應該為用戶采購到最先進的設備。這是你們的責任,白紙黑字,清清楚楚。這好比我不懂醫藥,有一天我拉肚子,請你替我去買治拉肚子的藥,但我說不出藥名來,于是你就給我買來瀉藥,你的理由僅僅是我沒報出藥名。我想,這場官司不管是在日本打還是在中國打,我相信法官們的思維都應該是清晰的。”

    武原正樹終于氣急敗壞了:“鐘躍民,咱們法庭上見……”

    “別這樣,衛東,你不要意氣用事嘛,打官司需要很長的時間,這么拖下去恐怕對貴公司不利。據我推測,你也許向銀行貸了款,商業貸款的期限不會太長,而且利息很高,很可能官司還沒打完你就破產了。衛東啊,你要三思,你不能和我比,正榮集團是國家的公司,我虧損幾億也還扛得住,照樣小酒喝著,小妞兒泡著,更何況我只付了30%的合同款,真拖個一年兩年我怕什么?”

    電話里的武原正樹不吭聲了,他大概正在算賬,權衡利弊。

    鐘躍民繼續數落著:“衛東啊,你太不仗義了,在合同上給我設套兒就不提了,我可以理解,這年頭兒不管是日本人還是中國人,想發財都想瘋了,誰不想逮住機會撈一把?可你不該搶我的女朋友,我找個女朋友不容易啊,本來我都打算和何眉結婚了,正想去買家具,結果讓你插了一杠子,我他媽的雞飛蛋打啊……”

    “對不起,躍民,這件事我做得是有點兒不地道,我向你道歉。”武原正樹低聲道。

    “算啦,我的痛苦已經過去了,也想開了,不就是個女人嘛,咱們認識多少年了,就算你有天大的不是,我也不能為個女人和你翻臉不是?何況你也為何眉花了不少錢,我只不過是心里有點兒堵得慌,本來我和她之間是個很純情的故事,鬧不好就是一出《羅密歐與朱麗葉》,結果你這孫子半道兒插了一杠子,操,羅密歐沒當成,我倒他媽的成了奧賽羅,我真該掐死何眉那娘們兒……”

    “躍民,咱倆再好好商量一下,都是朋友,打什么官司?我剛才說的不過是氣話,你不要當真,現在兄弟我聽你的,這個合同你說怎么辦?我聽你的就是,反正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太吃虧。”

    “這樣吧,除去你的采購安裝成本,我在全部成本的總額上給你10%的利潤,雖然掙得少點兒,但也算沒白干。”

    “可是……光是何眉就從我這里拿走了5%,這等于我干了半天只拿到5%,這單生意我虧大了。”

    “那你還泡了妞兒呢,當嫖客能不花錢嗎?你們日本人怎么這么摳,連這點兒錢都要省?”

    “問題是,5%是多少,有這么貴的小姐嗎?我們東京紅燈區的小姐不到100美元就能干一夜,他媽的何眉……”

    鐘躍民終于煩了:“那是你和她之間的事,我管不著,至于合同,如果我提的方案你不同意,那就還是打官司吧,我掛了……”

    “別,別掛,躍民,我同意,就按你說的辦。操!鐘躍民呀,你丫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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