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嚴霜):故人入我夢(下)-《燈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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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覺得無所謂,只要等孩子漸漸大了,等她得了空閑,丹楓臺的楓葉年年紅,人一輩子那么長,總會再見。
直到等來了她的死訊。
懂畫之人或許并不愛畫,那位儒雅風度翩翩的公子,并不似她以為的良人。
他一生多舛,親人涼薄,更無知心好友,唯獨一人不怕不懼不嫌棄,似丹楓臺那片溫暖晚霞,照得他那些在山中獨坐的歲月不那么寂寞,然而這最后一個人也離去了。
還離去得如此凄慘。
他很憤怒。
這憤怒就變成了復仇。
寧王的招攬他順水推舟,其實倒也并非是想事成之后向上爬。或許也曾對權力有過渴望,但那渴望太輕,真正得到時,也覺得不過如此。
他收養(yǎng)一群孤兒作手下,唯獨一人例外,是她的兒子,他本該對那個男人的血脈厭惡,可那孩子偏偏像他的母親,連唇邊那個小小的梨渦也一模一樣。
他沒有成親,也沒有子嗣。嚴胥對裴云暎涼薄近乎可怕,他一面罵著,一面將他當作自己兒子教導。
有人一起為同一個目標努力,便覺生活有些奔頭。然而當復仇行至最后一步,他忽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究竟是為何復仇呢?
蘇凝霜并非他戀人,不過是少時曾有過那么一點點好感,很快也就被歲月消磨過了。可他卻偏偏為此奉獻半生,替她養(yǎng)兒子,為她復仇,可怕的是他在這過程中竟能感到愉悅,那空蕩蕩人生里為數(shù)不多的滿足。
說到底,是他太寂寞了。
蘇凝霜說得沒錯,“你的背影很孤單,畫不會騙人,它能看到你的心。”
他只是太孤單了。
孤單到在她走后覺得人世一切索然無味,權力紛爭不過如此。
最后長刀朝蕭逐風揮去的時候,他推開對方,刀鋒刺入時,他感到久違的解脫。
兩個徒弟在他面前哭得狼狽,他卻覺得很是欣慰。
這世上,人心易變,新帝登基,可將來之事未必好說,曾同舟之人,未必將來就能共濟。這樣死在情誼最重的時候,算是留給兩個徒兒最好的遺物。
他可以放心了。
只是真累啊。
人的一生,汲汲營營到頭,究竟能得到什么?
他好像得到了一切,但總覺得不高興,沒什么值得喜悅的。
“嚴胥。”有人叫他名字。
他抬頭,看見一張眉眼彎彎的臉。
年輕的姑娘背著書箱,頰邊酒窩一如既往甜蜜,自漫山紅楓中提裙走來,笑著開口:“這下可不要賴賬了吧?我在這里等了你許久,總算能為你畫像了。”
他愣了許久,直到對方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你來得好晚。”她小聲抱怨。
他看著那只手,很久很久以后,慢慢地,一點點朝她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手。
“是有點晚。”他說。
江空木落雁聲悲,霜入丹楓百草萎……蝴蝶不知身是夢,又隨春色上寒枝……
丹楓臺的楓葉年年都紅,他后來一直沒等到那個人。
如今,終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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