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五年前,第一個發(fā)現(xiàn)沈念倒在太平間門口的人其實是陸凌川。 陸凌晨永遠忘不掉那時陸凌川的眼神,渾渾噩噩從里邊出來,就看到沈念倒在門口,身下的血染紅了她白的好看的裙子,好不容易壓制住卻被無常事事一次次打壓近乎絕望的崩潰。 他像瘋了一樣,抱著沈念大步狂奔。 有人說,一個家庭如果有兩個孩子,是兄妹的話,哥哥一定會往死里疼妹妹。 如果是姐弟,姐姐一定會往死里打弟弟,因為血脈壓制。 而這兩種情況都在陸家。陸凌晨小時候調(diào)皮,經(jīng)常弄壞陸凌蕊的東西,所以挨過不少打。相對而言,陸凌蕊最粘的是陸凌川。 作為家里唯一的女兒,陸凌川也對這個妹妹格外疼愛。 而沈念,更像是陸凌川本就完美的人生中突然開花的那抹曇花,不需艷麗迷人,蕊寒香冷,飄然出塵,便足夠驚艷。 那一天,陸凌川一生中最鐘視的三個女人,都出了事。 媽媽黎明詩因失去女兒哭死在太平間;妹妹陸凌蕊跳樓自殺;女友沈念昏迷流產(chǎn)。 多重打擊在一天里接踵而至,打壓的當(dāng)時明明才20歲的陸凌川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陸凌晨站在門口,看著病房里的兩人。 沈念才做完清宮手術(shù)正在昏睡,陸凌川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垂著頭,安靜的讓人覺得窒息。 他身上還沾著血,他妹妹的血,他愛人的血,他孩子的血。 感覺到了門口的注視,陸凌川身形晃了晃,抬頭,猩紅的眼睛對上陸凌晨。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沈念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起身,走出病房,關(guān)上門。 沒有理陸凌晨,只是一步步往前走,陸凌晨在后邊跟著他。 一向高大的背影此刻盡顯孤立,挺拔的背影也彎了下去。 “哥。”16歲的陸凌晨叫他,紅著眼質(zhì)問:“當(dāng)時念姐為什么不帶姐姐一起走。” “她為什么要拋棄姐姐。” “如果當(dāng)時她帶姐姐一起走了,姐姐也不會……” 想到現(xiàn)在還在太平間的陸凌蕊,陸凌晨胸口鈍痛的厲害。 是,他有這種想法一點也沒錯。因為站在陸凌晨視角,沈念只是哥哥的女朋友,而陸凌蕊,是做了他16年的姐姐,即便欺負他多回,陸凌晨也最愛的姐姐。 明明他的姐姐還那么年輕。 明明他的姐姐陽光又活潑。 明明他的姐姐未來那么美好…… 可如今,卻被強行按住了暫停鍵,未來被人無情刪除。 他怎么不怨。 如果當(dāng)時沈念帶著凌蕊一起跑了,凌蕊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了;如果當(dāng)時她們并沒有進那條胡同,是不是也就碰不到那兩個畜生了;如果沒有碰到那兩個畜生,他們陸家、包括沈念的人生是不是就不會被強行改寫了…… 如果,如果…… 對他們受害者而言,如果只是逃避現(xiàn)實的托詞,是他們因失去摯愛親人痛不欲生的幻想。 他們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去想,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那樣,他們最愛的人也就不會離開。 可終究,如果只是假設(shè),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 “……” 對于陸凌晨的控訴,陸凌川沒有回答。 醫(yī)院里有便利店,陸凌川買了一包煙,一個打火機。 他走到醫(yī)院外邊的綠化區(qū),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陸凌川以前從來不碰煙酒,這是他第一次拿煙。 點著了火,猛吸一口,大量的尼古丁和一氧化碳吸入,嗆得他不停咳嗽,可咳完又繼續(xù)抽,繼續(xù)咳,反復(fù)折磨自己。 吸煙的確有害健康,但又不得不承認,在情緒崩塌的時候,抽上一支能讓瀕臨崩潰的情緒得到安撫。 疼……太疼了,痛不欲生。 他只能靠著抽煙,去安撫自己墜疼的心。 陸凌晨見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惱怒,“咱們家絕不允許她進門!” 即便沈念也是受害者,可是她和陸凌蕊一起出的事。現(xiàn)在陸凌蕊死了,每次陸家人看到沈念,便會控制不住想到陸凌蕊的死,是心靈上的折磨。 “……”聽到這話,陸凌川夾著煙的手一頓,就在陸凌晨忍不住沖上去揪著他的衣領(lǐng)狠狠質(zhì)問他到底是選擇家還是沈念時,陸凌川手上的煙掉在了地上。 這是陸凌晨第一次看到自己優(yōu)秀的哥哥如此狼狽潦倒。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