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其實,我心里是希望他們倆能一直這樣相安無事下去的,至少都有命活。 可天不遂人愿,小少爺出事了。 紀凌修干的。 一切急轉直下,我被緊急召回保護施小姐,我看著她心碎,發瘋,失去理智似的四處奔走,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為統帥,也拿她沒辦法。 若是囚禁她,她會死。 若是放她去見紀凌修,統帥會陷入被動,被人戳中死穴,大概率統帥會死。因為統帥,放不下施小姐。 可他還是放她去見紀凌修。 紀凌修那邊傳話來,說施小姐被幾個男人侵犯了,當時,我就守在幾百米外的雪地上,許是嚴寒高燒不退,一口血吐了出來。 這消息傳到統帥那里,不曉得又是怎樣一番天崩地裂。他那樣的男人,不是他的女人,他不花心思。但凡做了他的女人,便無人能染指。 施小姐答應做他的女人,那么施小姐,便也是他的尊嚴。 紀凌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絕殺。 最終,施小姐沒能挺過這波傷害,跳崖自殺了。 當時我就在現場,騎著戰馬沖了出去,可是距離太遠,最終有人搶先一步一躍而下抓住了施小姐,消失在了無底深淵之中。 我的心瞬間就空了。 只覺得,她是被所有人逼死的。不止紀凌修,不止統帥,而是所有人。 以及這個時代。 她不應該生于亂世。 她擁有美好的容顏和堅韌赤誠的品格,卻沒有好的出身背景,對她來說,就是災難。 她或許,早就死了。 吊著一口氣活到現在,不過是紀凌修斬斷了這口氣罷。 她和統帥死于同一年,聽說,統帥臨終托孤,將大兒子星野托付給了寧瑜。 他跟寧瑜獨談許久。 哪怕他病危臨終之際,整個寧派沒有亂過,國內也未亂過。 他一手棋局,幾乎下到了死后。 狠絕,強勢,壓倒一切的籌謀算計。 生生將蠢蠢欲動的局面穩住。 統帥死后,我和卜遠游便被貶去了邊緣崗位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寧瑜清洗了統帥所有的心腹,扶持他自己的勢力上位。 他和統帥的施政方針大不相同,統帥求新/求變/求穩。 而寧瑜,是保守派的作風,求穩謀利穩大局,便足夠。 他上位第一件事,便是將嶺南叛亂趕盡殺絕,將青青文學社的老窩給端了,嶺南方面的愛國組織不得不轉移到“地下”行動。寧瑜向內閣表忠心,巨額資金從寧派流向內閣,他在維護跟內閣的關系,變相緩和寧乾洲跟洋人僵化的關系。 雖然我曉得他剛剛上位,必須做點什么表明態度。 可我還是懷念寧乾洲作為統帥的那些年,他這個人雖然嚴厲冷酷,可并非無情。 他看似處處斬草除根,其實處處留有余地。 他的溫情深埋心底,偶爾流露,便已是奢侈。 此后多年,我都沒資格再接觸寧派高層,寧瑜像是一柄出鞘的寶劍,斂財和治軍都殺人不見血。 偶有一次,我在路邊攤吃早餐,寧瑜從軍車上下來,在我一旁坐下,點了碗不加糖的豆腐腦和饃饃,埋頭吃飯。 星野長成了謙敬的少年,亦跟著他狼吞虎咽。 聽說,寧瑜親自在帶他,對此,寧瑜的媳婦兒頗有微詞,畢竟他們的兒子都沒這待遇。但寧瑜從不解釋,將星野教導得很好,星野很聽他的話。只是少年的眉間總是蒼白,沉默寡言樣子有種心有乾坤的定力。 看著他漂亮的眉眼,我突然想起了統帥,亦想起了施小姐。 因為這小子,眉眼像統帥,鼻子和嘴巴跟施小姐長得太像了。 小小年紀,便已是俊朗如神的容顏。 寧瑜埋頭吃飯,說了句,“放學后,來軍營找我。” “嗯。” 多年不見,寧瑜兩鬢白了,可見,統帥的位子不好做。 彼時,他也不過三十多歲。 而我,也是滿面風霜。我說,“寧帥。” 他頭也不抬的應喝了一聲。 我說,“這家早餐還不錯。” “是還行。” “最近國際局勢太亂了,聽說有個洋國要打我們了。” “那就打。”他說著跟寧乾洲同樣的話。 我說,“咱們有把握贏嗎?” 他很快吃完了早餐,放下票子結賬,連我那份都結了。 不等他回答,星野說,“既然開打,那便只能贏,不能輸。” 小小少年看著我,“輸了就要做亡國奴,所以要拼了命的贏。” 他卷起袖子,“我第一波上戰場。” 我笑,“你不怕嗎?” 他說,“古來征戰,幾人能回?”他望定我,雙眸皎潔,唇角笑容很淺淡,“別人都不怕,我怕什么?寧乾洲的兒子怕什么?怕亡國!以血肉之軀,守疆河萬里!才是我們該做的!” 我跟著寧瑜飛快上了車,嘴上念叨著,“愿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