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數息之后,又有一道璀璨青光與熾白璨光流轉而現,這兩道記憶光華燦麗奪目,顯然代表著其在季月年記憶之中的分量。 只是隨著那縷意識不自覺的顫動,這道璀璨青光與熾白璨光卻是被其主動選擇忘卻,以極為恐怖的速度寸寸湮滅在黑暗之間,再也不留半點。 妙善尊者。 太陰神女。 轟! 不知名之處傳來扭曲刺耳的震響,四周的黑暗涌動愈加瘋狂劇烈! 顯化季清嬋的那道記憶黑光環繞在其意識周圍,雖然在受著光陰黑暗一寸寸的吞噬,卻在不可能之間逐漸再生,保持了一個削減極為微弱的程度。 “季月年,若有朝一日我當真有了輪回往生之機,可你卻已不在這世間,那我寧愿永生永世,沉淪不醒。” 輪轉重極,絲線構成的巨山之底,黑袍少女懷抱著畫卷,眼眸之間有著點點水光,低聲呢喃。 深刻到極致的記憶化作了愈加純粹的黑光,每時每刻都在補充著那記憶光流的削減。 只是四面八方的黑暗太過龐大,根本沒有盡頭。 即使這道黑光記憶光流如此深邃,卻還是以極為緩慢的速度在被逐漸磨減。 玉狐仙宮,永夜之天。 “玄陰仙君,我喚作‘盈袖’,如今你我便算認識了。” 紅裙少女披著環天玉帶映照之下的絢麗燈火,靜立在玉案之前,盈盈笑道。 “玄陰仙君……” 七彩迷離的時空隧道之下,光影崩碎,紅裙少女那傾世絕美的笑靨卻是烙入了記憶深處,化作妝紅的光流,環繞在了這一縷不曾湮滅的意識周圍。 咔嚓! 恐怖的黑暗剎那之間暴增無數倍,瞬間便吞噬了這縷意識之中殘存的無數記憶! 清微玉清天! 九境月宮! 離宮仙闕,上圣娘娘! 泠月天宮,秋水,陰月雙生之界! 諸多深刻無比的記憶被撕裂抹除,其意識之上只余了數道不曾湮滅的流光! 光陰長河所化的歲月黑暗洶涌而至,瘋狂侵蝕著僅剩的數道記憶光華! 一旦這些記憶被抹去,便代表著季月年八千余年的記憶化作了空白,而其這一縷意識一旦沒有了記憶的承載,在星宇的無上規則之間,亦是沒有了繼續存在的必要! 擁有記憶,才是生靈的意識之靈! 擁有記憶,才能證明其名諱喚作季月年! “天象身鬼……”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記憶黑光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終于逐漸削減,愈來愈微弱,其再生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你……” 無意識的呢喃輕喚之間,這縷意識所化的季月年虛光人影緊閉著雙眼,眉頭緊緊皺起,正在將其忘卻的邊緣苦苦掙扎。 轟! 原本便極為可怖的黑暗洶涌愈加狂暴,將那黑光摧殘的只余了一點微弱的螢光! 那懷抱著畫卷的黑袍少女虛影靜靜地望著季月年,神情之間似乎有著無盡的眷戀與不舍,可她的身形還是逐漸變淡,最終完全化作了虛無! 咔嚓! 這道漆黑的記憶光流終于抵擋不住歲月黑暗的侵蝕,徹底崩滅! 此時此刻,這縷意識的周圍只余了一道嫣紅光流環繞,其余的所有記憶已經被盡數吞噬殆盡,再不復見! “我喚作‘盈袖’……” 少女清音縈繞耳畔,卻同樣愈來愈遠,直至完全消散在了黑暗之間。 咔嚓。 最后一道記憶光流,散碎成漫天嫣紅的光點,崩滅在了光陰黑淵之中。 八千余年的記憶,終于被剝離而出,再不剩半點。 四周的黑暗不住地扭曲,最終化作了掌燈侍人的身影。 掌燈侍人望著漂浮于光陰黑暗之中的空白意識,眉頭皺的愈緊,喃喃道:“其分明已經被抹除了全部的記憶,為何還不曾被磨滅?” 驟然之間,那意識之上的季月年虛光之形緩緩睜開眼睛,朝著此處望了過來! 望見這一幕絕不可能發生的情景,即便以掌燈侍人的淵深修業,此時也不禁心神大駭,神思失守之下,驚聲道:“這怎么可能!?” 一縷空白的意識,更是已經丟失了所有的記憶,絕對不可能再有自己的思想! 那季月年的虛光人形站起身來,靜靜地望著掌燈侍人,神情漠然,道:“有人曾對我說過一句話,要像她一樣自私,自私的活下去。” 掌燈侍人望著眼前白袍少年熟悉的面龐,其竟是與心神深處的可怕夢魘逐漸重合,瘋狂搖頭道:“你的記憶應當早已被盡數抹除才是!古佛親自出手,催動光陰長河河水至此,即便是我,都絕無可能掙脫!” 季月年勾唇輕笑,眸光之中卻依然滿是冷意:“古佛……祂的手段確實通貫三界……” “只是……” 季月年伸袖輕拂,一道素白的記憶光流顯化而出,微弱卻堅定地環繞在他身周,牢牢抵御著四周的黑暗,“這一縷記憶,祂卻抹不掉,因為這不僅僅是我的,更是祂的因果之源。” 掌燈侍人凝望著那一縷素白光流,神情依舊茫然。 季月年松開那一縷素白光流,它流淌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之間,頃刻便分化萬千,綻放出萬道光,將此間黑淵映成了白晝! 那是對于季月年而言根本無法被剝離的,那些關于趙陰月的記憶! 此時的“燃燈古佛”,可謂是界外所見之處,星宇少有敵手,可是趙陰月這里,卻是祂掙脫不開的因果源處。 畢竟,祂亦是季月年。 只不過是在四千余歲骨齡之時,選擇留在過去,修行無數光陰,成就不可思議之佛果的季月年。 縱使其神通造化已經通貫天地,彈指間能夠知曉州天三界的過去未來,可卻依舊難以掙脫自己的因果源處。 若是祂能夠真正降臨州天現世,或許有著無數種方法能夠抹消趙陰月的因果。 可祂卻是被星宇規則困在最為遙遠的“過去”,而趙陰月又早已隕滅在了現世的州天,故而對于尊為“祂”的季月年而言,這段關于趙陰月的記憶永遠都無法被抹除。 “你這孽障,到底要做什么!” 望著四面八方轟鳴而起的萬道毫光,掌燈侍人面色劇變,厲聲開口,“古佛即刻便會降臨,將你這廝抹殺!” 季月年在黑暗之中行走,每走一步,其身周的光芒便放大許多,輕聲道:“祂若是能夠殺我,便不會這般麻煩地要來抹除我的記憶了,祂便是我,我便是祂。” 在這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其身周的素白光流便如同星星之火,燎原而上,于不可思議之間滔天而起! 掌燈侍人眼角抽動,再也顧不得許多,身形扭曲之間,直接逃離了此間黑暗! 季月年不住地前行,其身周愈來愈多的光流環繞,熾白光暈籠罩之間光芒大放,完全刺破了幽深的黑暗! 咔嚓! 黑暗碎裂!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