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永歷帝沒想到自己登基十余年,今日竟再度被人以桂藩相待。忍不住抬頭用目光掃向此人,只見對方頭戴暖帽,身穿蟒袍,足蹬皂靴,正神態倨傲地背手立于帳中。永歷帝見其服飾打扮,心中已猜出了七八分,但還是明知故問道:“來人是誰?竟敢如此對待大明天子?” 在永歷帝視死如歸的帝王威儀下,吳三桂張了張嘴,居然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見吳三桂沒有答話,永歷帝又繼續詰問道:“汝是何人,為何見到大明天子還不下跪?” 永歷帝聲若洪鐘,驚得吳三桂是渾身發抖,不自覺地兩腿一軟,屈膝跪了下來。見吳三桂下跪,永歷帝又繼續發問道:“汝既能聽懂朕言,必為漢人,快快報上姓名,朕不愿見無名小卒!” 吳三桂深埋著腦袋,不敢抬頭,輕聲答道:“罪臣吳三桂參見皇上。” 果然是吳三桂!永歷帝再也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伸手指向吳三桂厲聲切責道:“汝非漢人乎?汝非大明臣子乎,何甘為漢奸叛國負君若此?汝自問汝之良心安在?” 面對永歷帝的一連串發問,吳三桂驚懼不已,緘口伏地,如同死人一般。 在發泄完一腔怒火后,永歷帝突然改變了語氣,長嘆一聲道:“事已至此,朕并不奢望能夠獨活,然朕本是神宗皇帝苗裔,建藩于外,朕之宗廟尚在北京,欲回京拜十二陵后再死,汝可以滿足朕最后的心愿么?” 吳三桂心中長吁了一口氣,忙不迭地叩首答應道:“皇上放心,罪臣定能夠做到。” 永歷帝微微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出去,可吳三桂卻是面如死灰,汗流浹背,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久久無法起身,左右侍衛見狀連忙上前將其扶起,攙著他離開了囚禁永歷帝的臥帳。 待吳三桂走后,隨扈總兵鄧凱當即匍匐于永歷帝面前,流淚進言道:“今日事已至此,皇上當有最壞打算,老臣亦死得其所!” 永歷帝何嘗不知鄧凱言下之意,但看了吳三桂剛才的反應,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些許幻想,求死之志又開始動搖起來。永歷帝于是將鄧凱從地上扶起,喃喃自語道:“愛卿之言不無道理,但太后仍在,而洪某、吳某世受我大明朱家厚恩,未必會趕盡殺絕,毒害我母子。” 見說服不了永歷帝,鄧凱無奈也只得作罷。 為避免節外生枝,吳三桂遂于十二月初九日,攜永歷帝離開阿瓦,北返云南。回滇途中,永歷帝一行不論大小官員、男女老幼皆受到了吳三桂的良好待遇,所有人都配給馬乘,永歷帝吃飯用的全是金碗,兩宮人手一套鮮服鋪蓋,至于其他宮眷也都各分給一件新衣。 盡管如此,但永歷帝心中的凄苦卻是有增無減,回想起三年間在緬甸那些數不盡的心酸往事,到頭來還是逃不過成為吳三桂階下之囚的一天,想到這些,永歷帝不禁潸然淚下。 隨著距離云南邊境愈來愈近,為防止走漏風聲,遭沿途明軍截殺,每遇下營之時,吳三桂均將永歷帝安置于附近的軍帳之中,并由滿洲鑲藍旗護軍佐領邵爾岱率兩千八旗軍嚴密看守。而此時,仍舊伺候于永歷帝身邊的就只剩下五名小內官、三名相貌丑陋的小宮女,以及跛足總兵鄧凱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