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吳書來忙“哎哎”應(yīng)了兩聲,道:“多謝了。”爾綺掀簾子進了屋,皇帝與青橙正在窗下畫畫,案幾上擺著半米來長的宣紙,兩人一人畫一半,寂靜無聲,唯有筆尖落在紙上的輕微響動。皇帝到底造詣深些,畫得比青橙也快,他畫完了,就立在青橙身后瞧著她畫。 青橙道:“我的畫越發(fā)不能入眼了。” 皇帝滿不在乎,道:“打發(fā)時辰而已,朕瞧著還好。”又笑:“上頭有朕的筆墨,拿到上京里賣,依然是個好價錢。” 青橙頓筆,笑道:“一國之君,還想著和老百姓談價錢。”又覺手上酸得厲害,丟了筆道:“不畫了,手疼。”皇帝捏過她的手腕,細細的揉著,道:“是這兒疼?”青橙嗯了一聲,皇帝便牽著她坐到炕上,一本正經(jīng)的幫她按壓,道:“揉一揉就不疼了。”他垂著臉,認認真真的將心思全赴在她的手腕上,窗戶上的玻璃將外頭炙熱的光芒折入屋中,亮堂亮堂的映在他臉上,俊朗威武。 明明知道大臣們還在等著他商議國家大事,他在此刻,卻只擔(dān)心她手疼。 青橙道:“聽說戶部貢上了秀女冊子。”皇帝目不轉(zhuǎn)睛,沉聲道:“你聽誰說的?”青橙嗔道:“你管我聽誰說的做什么?你只回答我,到底是不是?”皇帝道:“大清祖制,你也要生氣不成?”青橙道:“可我就是不高興。”皇帝勾唇一笑,拉著她的指尖,問:“還疼不疼?”青橙道:“手疼是小事。” 皇帝起了身,道:“朕倒覺得是大事,比什么選秀女重要多了。” 他一徑往外走,青橙隨在身后,宮女呈上涼冠,青橙替他戴上,道:“既然不重要,為何還是要選?”稍停旋即道:“后宮里住得滿滿的,哪里還能騰出殿宇?”皇帝道:“內(nèi)務(wù)府已在整理庭院了,由繼皇后和順妃管著事。” 青橙嘀咕道:“來了一個又一個,選了一年又一年,真是沒完沒了。” 皇帝聽她滿嘴醋意,哈哈一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道:“有話回頭再說。”青橙送他到了翊坤門,方折身。圣輿經(jīng)過長春宮角門,偶聞有和尚念經(jīng)之聲,抬眸往里頭一望,隱約看見有素縞麻衣,神思一滯,想起快至大行皇后忌日。便道:“去,把長公主叫來。” 吳書來答應(yīng)了,小跑著往里頭走,片刻功夫便打了回轉(zhuǎn)。 未見長公主,只跟來一個素衣宮人。走近了一看,才知是后宮妃嬪。皇帝只覺面熟,卻想不起名字,便眄視著不做聲。魏宛兒胸涌澎湃,出角門前駐足重重舒了口氣,才跨入宮街跪下,道:“奴婢魏宛兒給皇帝請安。” 她一提名字,皇帝便追溯機緣,想得大概。 吳書來上前道:“啟稟皇上,魏答應(yīng)曾是大行皇后侍女,這些天一直陪著長公主披麻戴孝,在榻前侍奉。”皇帝眉梢一揚,思及大行皇后生前種種恩愛廝守,又憶起長公主小小年紀沒了額娘,頓時憐惜疼愛,問:“榻前?長公主怎么了?” 魏宛兒平靜道:“長公主在大行皇后娘娘牌位前跪了一夜,體力不支,昏倒了。剛才吃了湯藥,已經(jīng)好多了,皇上不必擔(dān)心。”皇帝慍怒道:“此等大事,為何不稟告朕?”魏宛兒故作為難,遮遮掩掩道:“奴婢位分低,早上往景仁宮拜見一回,皇后娘娘還在歇息未曾召見奴婢,只告訴了門房上當(dāng)差的奴才。” 皇帝問:“是你一直守在長公主身邊?” 魏宛兒一分不偏一分不漏,道:“大行皇后曾是奴婢侍奉的主子,奴婢是看著長公主長大的,舊時情誼在,不能坐視不管。所以奴婢才違背宮制守了長公主一夜,請皇上恕罪。” 她仰起臉,滿頰淚痕,眼中更是訴不盡的凄然膽怯。 皇帝心一動,想起了年輕時候的青橙,那種怯怯不安,那種惶恐驚然,面容不像,細微處卻極為神似。他端倪片刻,才道:“起來吧,好好照料長公主,朕會記著你的孝心。” 吳書來跟了皇帝數(shù)十年,心眼兒通透明亮,親手將魏宛兒扶起,又客氣道:“魏答應(yīng)小心些。”魏宛兒忙道:“謝吳公公。”皇帝又道:“等長公主能下榻了,你隨她往養(yǎng)心殿來一趟。不拘什么時候,來了就讓吳書來通傳。” 魏宛兒一臉詫異,半分不露喜色,福身道:“奴婢遵旨。” 待圣輿去遠了,魏宛兒才徐步回長公主寢屋。她唇角含著笑意,端坐在炕頭抿茶。長公主從里屋出來,滿嘴稚氣道:“你為什么不讓我見皇阿瑪?皇阿瑪好不容易想起我...” 魏宛兒不動聲色,請長公主坐下,看里外皆無人在,才道:“你難道就想一輩子窩在長春宮到死?或是讓繼皇后以聯(lián)姻之由嫁到疆域內(nèi)蒙古去?你就不想為你皇額娘報仇嗎?” 長公主道:“就是想,我才要和皇阿瑪見面,將事情緣由與他說明白。”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