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互聯網,曾是世界上最隱蔽安全的地方,在這里隱藏身份的人,不必擔心被外界發現——“在互聯網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1] 。 十多年過去,網絡更加便捷發達,但隱私卻再也沒有了。網絡已經由藏身之地,變成了曝光之地。我的朋友小Z,是個“白帽子”[2] 。在他看來,互聯網就是一個赤身裸體、無處藏身的地方。一個人只要上網,無論做什么,用什么型號的電腦和手機——都毫無隱私可言,更不要說安全。 最近查的一件案子,讓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了這點。 12月27日,田靜打電話給我,說自己一閨密的支付寶被盜刷了,損失比較大——賬戶里的三十幾萬元都沒了,問我有沒有辦法幫幫她。我問她這么簡單的事為什么找我,直接找支付寶就得了,他們賠償被盜的損失。 田靜說已經找了,但支付寶說沒查到不正常消費記錄——所有的消費記錄都是通過她閨密的手機消費的,不在理賠范圍內,這事現在正常途徑解決不了:“要不找你干嗎!” 我說:“快到晚飯點了,你叫上那丟錢的閨密,我叫上周庸,咱們去吃飯,邊吃邊聊!” 5點多一點,我和周庸到了飯館。十幾分鐘后,田靜帶著一個穿棕色大衣的姑娘進來,給我們介紹說這是她的閨密李欣。 握過手落座,我把菜單遞給田靜讓她們倆再加點東西。周庸湊過來:“徐哥,我發現‘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這話還真對,靜姐的朋友都是美女!” 我讓他一邊兒去,等她們點完菜,開始問錢是怎么沒的。 2016年12月26日,上午10點到11點多,李欣在公司開會,手機消了音。她開完會打開手機后,發現從10:06開始到10:35,在二十分鐘內,連著收到了支付寶App九次通知,支付了九筆錢,一筆三萬兩千元,一筆四萬四千三百元,收款方是一個游戲的賬號。她立即打電話凍結了賬戶、鎖卡,但這時候她已經被刷走了三十二萬元了。 短信詐騙是一種常見的詐騙手段 我問李欣是否收到過什么奇怪的短信,比如“快遞出問題”“同學聚會的照片”“你孩子的成績單”“你老公(妻子)的出軌照”“積分兌換獎品”,同時短信里帶一個附屬鏈接。她說:“沒有,這種短信怎么了?” 我說:“這是最常見的盜取手段——只要點了鏈接,就會自動下載‘木馬’病毒,盜取你的賬號密碼,攔截你的驗證短信,然后利用這些偷你錢。” 她搖搖頭,說絕對沒點過。 我說:“那行,我再從別的地方找找思路。” 吃完飯,談妥了傭金,我去了周庸家——他家是二百兆的網,網速比較快。之所以需要快點兒的網速,是因為我要用“社工庫”查詢李欣有哪些信息被盜,并判斷這些信息是否足以盜取她的賬號。 登錄了一個常用的“社工庫”,周庸在旁邊看著:“徐哥,這什么網站啊,看著瘆得慌!” 我解釋了一下:“各種被非法獲得的個人信息,在被盜取并出售后,有些‘白帽子’會把這些放到網上,存入形形**的‘社工庫’,供普通網友查詢自己的身份信息是否被盜。” 2013年前,各種“社工庫”層出不窮。之后,大多數被封停,少量服務器搬遷至境外,勉強維持。畢竟“社工庫”除了查詢信息是否泄露,也容易被不法人士利用。 我常用的這個“社工庫”,是小Z告訴我的。在黑客界首屈一指的“社工庫”,只要你的個人信息有泄露,很快就會補充到這里。 李欣被泄露的東西不多不少,在“社工庫”里,我查到了她的基礎身份信息、畢業院校、工作單位地址、家庭住址,以及各種平臺的賬號。 這些信息能讓人了解她的過往,卻無法盜取她的賬號,她的賬號沒有綁定支付寶——所以不太可能是因為信息泄露被盜。普通的訂外賣和上網買東西,也不太可能泄露支付密碼。所以不是手機出了問題,就是她在線下快捷支付時被人盯上了,兩條線都得查一查。 晚上我給田靜打電話,讓她明天陪李欣去趟洋槐市場,把手機給小Z檢查下,我已經打好了招呼。 第二天中午,我和周庸來到了李欣居住的小區。小區樓下有家便利店。 她說每晚下班回家,都會在這兒刷手機支付,買瓶烏龍茶。我想看看12月24日前的監控,李欣被盜的前幾天,是否有什么異常情況。 進了便利店,我在冷藏區拿了兩瓶飲料,想趁著結賬時跟收銀員聊聊,讓他給我們看下監控。這時周庸拍我:“徐哥,那倆人干嗎呢?” 我轉頭看,那兩個人右手舉著手機,左手對著便利店的監控攝像頭豎中指,還一邊嘿嘿樂。 周庸靠近我壓低聲音:“是不是傻啊?” 我說湊近去看看,說不定和李欣那事兒有關呢。 順著貨架,我們悄悄走到那倆人身后,從身后掃了一眼他們舉著的手機。手機里正直播著便利店的監控畫面,我和周庸在背后瞄手機的動作,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被發現了,不如大方點兒,我推了一下周庸,他湊上去搭話:“哥們兒,這什么啊?挺有意思啊!” “是挺有意思,”對方說,“我們在監控直播網站上看見有樓下的便利店,就下來看一眼。” 問過網站名稱、道了謝以后,我和周庸上了這個網站。網站畫面大概有五秒鐘的延時,聲音很清晰。 周庸:“徐哥,這網站就這么直播顧客買東西合法嗎?隱私也太沒保障了。” 我說沒經過同意就直播對方的圖像、聲音,有可能侵犯肖像權。但這事又很難界定,因為侵犯肖像權是需以盈利為目的,但這事到底盈利與否不好判斷。 周庸問:“是商家授權直播的嗎?” 我搖搖頭,這個網站應該是盜轉的。 國內播放音頻視頻的監控攝像的公司就那幾家。用戶在使用這幾家的相關設備時,系統默認設置直播模式為私密,不會對外公開直播。為了防止用戶誤操作,需要用戶將其手動設置為公開,然后需要經過平臺的審核后,才會將相關直播視頻顯示在網站上。網站方面,是無權授權轉載的。 周庸上前看了一眼:“還真是你說的其中一家!哎,有沒有可能是李欣支付的時候,輸密碼什么的被攝像頭拍下來,然后被人盜了?” 我覺得夠嗆,這攝像頭還沒清晰到那個地步。 周庸:“所以咱還是得管便利店要那幾天的監控。” 我告訴他不用。便利店的Wi-Fi密碼就貼在墻上,攝像頭連的也是這個Wi-Fi,只要下載管理軟件,在同一Wi-Fi下,可以直接查看本地設備。 連上Wi-Fi,安裝上該品牌的監控軟件,我在本地設備選項里,找到了存儲視頻。這個監控的內存只有32G,再晚來兩天,12月24日前的視頻,可能就看不到了。 我和周庸站在便利店里,倒著看了看監控。李欣下班的時間比較晚,每天買烏龍茶時,都在10點以后,這個時間顧客不多,如果有問題,很好分辨。 在李欣被盜刷的前三天,她掏手機結賬時,身邊除了收銀員都沒什么人。一切正常,但總覺得有些不對,我和周庸又看了兩遍,周庸喊道:“徐哥!我發現不對的地方了!”我點點頭,說我也發現了。 雖然結賬時,李欣身邊沒人,但每次她來買烏龍茶,都會跟進來一男的,在李欣買完東西離開幾秒后,又會出門跟上。雖然每次的穿著打扮不太一樣,然而都戴著帽子遮住臉,而且仔細比對體型的話,會發現就是同一個人。李欣,在被人跟蹤!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