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玲瓏陷入沉思。她雖年幼,但跟隨賀若懷心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對政治權衡并不陌生。這個提議對部落無疑是救命稻草,但她也清楚其中的風險——部落將更深地卷入隋朝與契丹、高句麗的博弈中。 “木倫知道懷心哥哥的提議嗎?”她問。 “我昨日已與他初步商議。”賀若懷心回答,“他原則上同意,但要求與你面談后最終決定。” 玲瓏點點頭,這是木倫的行事風格,謹慎而周全。 “若我答應回去,何時動身?”她問。 “三日后。”賀若懷心說,“木倫會護送你。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見見他,有些事我們需要當面商議。” 玲瓏握緊手中的狼牙,深吸一口氣:“好,我見他。” --- 次日清晨,太守府東廂房內,爐火驅散了秋寒。 木倫踏入房間時,帶進了一股草原特有的氣息——風沙、牧草和馬匹的味道。他比賀若懷心記憶中的更加魁梧,古銅色的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銳利明亮。 “玲瓏。”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抑制的情感波動。 “木倫。”玲瓏站起身,眼中已含淚水。 木倫大步上前,仔細端詳著她:“玲瓏,叔父傷的很重,我們要盡快返回草原,我知道讓你立刻接受這個真相很難,但數(shù)十萬百姓翹首等待,我希望你能……。” “懷心哥哥已經(jīng)告訴我了。”玲瓏低聲說,“大相...他真的...” 木倫沉重地點頭:“醫(yī)者說箭傷太深,傷及肺腑,能撐到現(xiàn)在已是奇跡。他清醒時最掛念的就是你,總說這么多年的尋找終于有了結果,也算是長生天保佑了。” 玲瓏的淚水再次滑落。 “木倫,你真的認為我能當好首領嗎?”玲瓏抬起淚眼,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慮。 木倫認真地看著她:“玲瓏,你知道為什么叔父和我都認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嗎?” 玲瓏搖頭。 “因為你身上流著家族最純粹的血,這是族人們認可是基礎。”木倫說,“但更重要的是,你在中原長大,既了解草原,又熟悉朝廷。如今部落面臨的困境,不是單憑武力能夠解決的。我們需要與朝廷建立關系,需要穩(wěn)定的貿易渠道,這些都需要一個了解雙方文化的人來推動。” 他停頓片刻,繼續(xù)道:“而且,你有懷心兄長的支持。他是遼東太守,有他在朝廷中斡旋,部落才能得到真正的保障。” “懷心哥哥提出了結盟的提議。”玲瓏說。 木倫點頭:“我知道。昨日我們長談了兩個時辰。坦率說,這是個機會,但也有風險。” “風險在哪里?” “一旦正式結盟,秣褐部落將成為契丹和高句麗的眼中釘。”木倫直言不諱,“他們會認為我們投靠了隋朝,未來可能會更加針對我們。而且,朝廷的政策時有變化,如果將來朝廷對草原策略改變,我們可能會被拋棄。” 玲瓏沉思道:“但若不結盟,以部落現(xiàn)在的狀況,能獨立應對契丹和高句麗的威脅嗎?” 木倫苦笑:“這就是現(xiàn)實。契丹八部中,迭剌部最為強大,他們早就想吞并我們的草場。高句麗則覬覦我們的馬匹和通往更北方草原的通道。即使沒有結盟,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 “所以結盟是唯一的選擇?” “是風險最小的選擇。”木倫糾正道,“至少短期內,我們能獲得糧食和物資渡過難關。長遠來看,背靠隋朝這棵大樹,其他部落想動我們也要掂量掂量。” 玲瓏走到窗邊,望著院中蕭瑟的秋景。良久,她轉過身:“木倫,如果我真的成為首領,你會全力輔佐我嗎?” 木倫單膝跪地,右手撫胸:“我木倫對長生天起誓,必將竭盡全力輔佐玲瓏首領,至死不渝。” “快起來。”玲瓏連忙扶起他,“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木倫起身,神色依然嚴肅:“這是必要的禮儀。回草原后,你將是首領,我是你的部屬,規(guī)矩不可廢。” 玲瓏明白他的用意,點了點頭:“那么結盟之事,你認為該如何進行?” “我的建議是,在你正式繼任首領后,由你代表部落與懷心兄長簽訂盟約。”木倫說,“具體條款可以包括:部落接受朝廷冊封,每年遣使朝貢;朝廷允許部落參與互市,并保護商路安全;任何一方受到攻擊時,另一方應提供必要援助。” “懷心哥哥能答應這些嗎?” “大部分已經(jīng)談妥。”木倫說,“不過懷心兄長提出,商路在草原段的安全需要部落自己負責,朝廷只負責境內段的保護。另外,他希望能派常駐使者到部落,以便溝通聯(lián)絡。” 玲瓏思考著這些條件,忽然問:“木倫,你說兄長為什么這么盡力幫助我們?僅僅因為我是他妹妹嗎?” 木倫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懷心兄長是個重情義的人,這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幫助秣褐部落穩(wěn)定,對朝廷和他本人都有利。一個友好的草原部落,能牽制契丹和高句麗,減輕遼東邊防的壓力。作為遼東太守,這是他的政績。” “所以是各取所需。” “天下之事,莫不如此。”木倫點頭,“但能夠各取所需而雙方受益,已是最好的結果。” 玲瓏默默的搖頭,她才不認可木倫的話。 玲瓏回到座位上,端起已微涼的茶抿了一口:“三日后動身,來得及嗎?”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