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武安君白起……” 這個名字從趙凌口中平靜吐出時,雅間內溫暖的空氣仿佛瞬間凝結。 炭盆中跳躍的火光映在王離驟然緊繃的側臉上,明暗不定。 窗外隱約的市聲,似乎也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白起之死,在秦國崛起并最終一統這件事上,近乎成了一個禁忌。 對于以軍功立身、世代為將的王家而言,這個名字所承載的,遠不止是“人屠”的兇名與“戰神”的輝煌,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警示。 祖父王翦,正是在目睹白起晚景之后,在滅楚功成,聲望達到頂峰之際,選擇了最徹底的急流勇退,上交兵符,閉門謝客,近乎自污以保全家族。 父親王賁行事之謹慎,慮事之周詳,無不透著這份歷史教訓留下的烙印。 而王離自己,自幼聆聽的家族教誨中,“謙退”、“恭謹”、“不矜功”…… 整個王家,確實將“明哲保身”四字,連同對白起命運的敬畏,深深鐫刻進了家族的靈魂深處。 這在亂世或王朝初期,或許是保全富貴,延續門楣的明智之舉。 然而,在趙凌的藍圖里,他需要的不是謹小慎微,時時慮及退路的老成之臣,而是銳意進取,敢于任事,能與他一同開拓新時代的良將。 王離年輕,有潛力,家學淵源,卻也被束縛住了心性。 若不打破這層心障,王離或許永遠只能是王翦之孫、王賁之子,難以再進一步。 這個結,必須解開,就在此刻,在這看似隨意的酒席之間。 趙凌的目光清澈而平靜,直視著王離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悸。 他沒有給王離太多思考的機會,問題直接剝開了一切委婉的掩飾: “你可知,武安君……因何而死?” “嘶——” 王離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雖輕,在這寂靜的室內卻清晰可聞。 他握著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問題……如同一聲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怎么回答? 按史書的公開記載? 按祖父私下唏噓的感嘆? 還是按朝野心照不宣的默認? 無論哪種,似乎都繞不開那個最危險的詞匯。 趙凌將他的遲疑盡收眼底,眉梢輕輕一挑:“此處僅你我二人,窗扉緊閉,言出你口,入我之耳。兄長但說無妨,今日之言,無關君臣,只論史實與見解。暢所欲言即可。”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