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空曠的太和殿中只有廣陵王嘟嚷的聲音, 還有他癮犯了正倒在地上嗬嗬的呼吸聲,像是已經殘破不堪的旗,被狂風呼嘯發出了難聽的聲音。 陳衍讓面無表情地彎腰, 撿起了地上的詔書, 然后走向前去, 居高臨下地看著廣陵王。 廣陵王歇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嚷了半響根本沒有人進來,而面前的人周身則是駭人的殺意。 “王爺,玉印沒有了也沒有關系。”陳衍讓彎下腰與廣陵王對視,頃刻如往常般溫潤地彎了眼,眸中無笑意。 “王爺身上也是流的天命血,屆時可以代替玉印上的朱砂, 定然比一般的要合適得多, 你覺得呢?”言語中的惡意完全不加掩飾,與那溫和無害的表面大相徑庭。 廣陵王終于知道,自己這是招了一個不好惹的人來。 面對他這般的無禮,廣陵王漲紅了一張臉,想要吐出一些什么辱罵的話,卻沒有出口,最后被自己活活憋暈了過去。 等人暈了過去后, 陳衍讓立直了身子站起來,沒有看著腳邊攤成一團的人, 將目光放在了詔書上。 空蕩蕩的詔書仿佛在嘲笑著他一般。 玉印, 巴掌大小,一般擱置在處理政務的太和殿, 現如今等到他需要的時候卻沒有了。 其實廣陵王本來也是言不順名不正的, 再趕忙造出玉印也可以, 只是這起圣的日子可得要延遲了。 若起圣之事延遲了,距離他名正言順也同樣會延遲。 若是他不走正經路子,當個奸佞之臣踹掉廣陵王,直接握皇權也不無可能。 但奈何南海陳氏的名聲太重要了,百年之后他也難以去見列祖。 所以小殿下這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想要他著急,等不急了好直接遺臭萬年呢。 想通之后,陳衍讓懶洋洋地捏著詔書靠在玉柱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笑出了聲。 無聲地笑了半響,直至嘴角的笑意卻逐漸定格在了臉上。 她當真的一點也沒有想過他呢。 秋雨連綿地下過后天氣變得寒冷了起來。 褚月見雖然被關在這里,但實際上并沒有受到任何不好的待遇,除了不能出去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剛進了一個,如今又進了一個。 褚月見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復雜心情了,依舊整日還是該吃吃該喝喝。 閑來無事了便坐在一旁,瞇著眼睛想著陳衍讓溫潤被打破的模樣。 少了面具的他才是真的好看,每個表情都好看得令她心生愉悅,可惜了他現在進不來了。 涼周的兵臨近。 涼周直接聲稱找到了褚氏遺落在外的皇子,有歷經幾朝德高望重的太傅在呼吁,暗自投誠的人還不少。 前段時間還顯了天象,眾人都知道涼周擁護的是真命天子,如今擁護的人正多著。 這一切比他選擇的這廢物強多了,他如今只是占了個洛河京,囚了褚氏子,除此自外什么優勢也沒有。 若是讓涼周那邊知曉玉印沒有了,定然會借由此事夸夸其談。 昭陽信神,任其幾代帝王打壓都沒有見任何起效,就算是整個祭師族沒有了,可卻還是連一個奉時雪都弄不死。 陳衍讓的手放了下來,向來斯文溫潤如君子的面容多了幾分冷厲,手中的詔書揉皺了。 自那日出去過后,陳衍讓沒有過多限制她的出行,允許她可以待在院子里一個人玩兒。 所以這次陳衍讓來時,剛好看見她難得換了一身霧藍黑的樸素衣裙,頭上只戴了一只白玉簪子,正蹲在地上捏著什么。 那模樣和行為有些許眼熟。 陳衍讓停在原地看了她半響,她都沒有抬過頭,所以他就自主地走了過去。 他的眸光閃爍著好奇,看了看她白得透出細小絨毛的小臉,覺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分外可人。 褚月見自然感受到了陳衍讓在自己的身邊,但她根本不想要搭理他,兀自做著手中的事,看起來興致很好,嘴角自始至終都帶著笑意。 褚月見看手中的泥人兒,陳衍讓一眼不眨地觀她面容。 終于做完了。 褚月見舉起來看了看,對自己這次做的泥人分外的滿意,連眸光都是暖意。 她將泥人舉的地方正是陳衍讓的方向,所以他有一種錯覺,她這個視線看的就是自己。 褚月見恍若沒有看見他般,轉身將泥人兒放在早已經做好了的神龕中,然后虔誠地拜了拜。 這次陳衍讓還是沒有忍住開口了。 他問:“你許了什么?” 褚月見睜眼看他,嘴角彎著天真的弧度:“活著。” 所以這次又要讓她去死嗎? 褚月見心中很好奇,所以純粹的眼中帶上了一抹好奇。 陳衍讓聞言彎了眼眸,伸手想要放在她的頭上,被她躲過去了。 他卻并沒有在意地收回了手,如當時一般說著:“你會如愿的。” “當然。”褚月見嘴角翹了起來,帶著天然的矜嬌。 她這次不僅要活著,還要活著回去。 褚月見說完之后便站起來了,陳衍讓也一樣跟在她的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位置,像是兩人就是世間最親密的人。 褚月見觀他的行為,覺得很稚氣沒有說什么,同時也隱約猜到他此番前來,定然不是什么為了跟來當尾巴的。 起圣佳時近在眼前了,他如今應該是忙得不行吧,不過不知道今日不忙了,是不是因為遇到了麻煩。 褚月見偷偷彎著嘴角,嘴角的梨渦淺淺,像極了惡作劇成功的小孩。 果然沒有走幾步,她便聽見身后的人開口了:“褚褚,那日可是無聊的時候將玉印拿走去玩兒了?” 褚月見不想聽,腳步瞬間加快了朝前面走。 “現在可是玩夠了?”陳衍讓伸手拉住前方聽見他開口,就疾步的人。 褚月見被強行拉住了,被迫轉頭看他,哪怕處于下風她也著昂首,氣勢比他還要足。 陳衍讓見她這般的模樣,到唇齒間的話頓時就軟了下來,溫和地看著她:“玩夠了便給我吧。” 褚月見對他言語中的妥協,半分不心慈手軟,盯著他逐字道:“我沒有拿。” 她當時拿的東西可是給他看過了的,是一顆小珠子,除此之外沒有旁的了。 不知是她這句話太過于冷漠了,眼前的人忽然就紅了眼眶,將人攥得緊緊的。 “你就這樣喜歡他?我和他分明都是一樣要竊褚氏的天下,憑什么你就非得要幫他?” 這一刻向來執著正人君子的人,完全撕破了這層皮,所以他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道貌岸然,是偽君子。 他嫉妒,自那日在假山處見過聽聞過后,便嫉妒,嫉妒得發狂。 往日還能壓抑,可今日他壓抑不了那樣的情緒了,便徹底在她面前將那些粉飾過后的行為,直白地露出來。 第(1/3)頁